支票拍在桌上,“我不给你,我给医院。”
叶晨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钱万豪。
“行。”
就一个字。
钱万豪乐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叶晨这么干脆。
“叶医生,我还有个请求。”
“说。”
“我想把我的病案公开,让更多肝癌患者知道,这个病不是绝症。”
叶晨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条。”
“你说。”
“别把我的方子随便给人用。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同样的病在不同人身上,方子不一样。照搬照抄,会出人命。”
钱万豪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钱万豪的病案公开后,在省城医疗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说这是奇迹,有人说这是偶然,还有人说是钱万豪之前在北京的治疗起了作用,叶晨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马国栋就是最后这一种人。
他在一次医疗会议上公开说:“肝癌晚期的自然病程也有波动,个别病例的暂时好转不能说明问题。没有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个例不能作为证据。”
有记者把这话转述给叶晨,叶晨只回了一句:“我没空跟他争。病人好了,就是最好的证据。”
钱万豪听说这事后,气得够呛。
他让助理查了马国栋的底细,把马国栋收受医药代表回扣、违规采购设备的事全翻了出来,整理成一个文件袋,匿名寄到了省卫生局。
不过这是后话了。
眼下,钱万豪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第五个月,他的甲胎蛋白完全恢复正常。
第六个月,CT显示肿瘤缩小到了花生米大小,而且边缘清晰,没有活性增强。
第七个月,叶晨告诉他,可以不用每周来扎针了,改成半个月一次。
第八个月,肿瘤缩小到黄豆大小。
第十个月,CT上几乎看不到肿瘤了,只剩下一个钙化灶,像一粒沙子嵌在肝脏里。
钙化灶的意思是,肿瘤死了,被身体包裹起来,变成了一小块没有活性的组织。
钱万豪拿着片子,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
他哭完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小镇。
他要当面告诉叶晨:你做到了。
叶晨正在看诊,门口排着长队。
钱万豪没插队,老老实实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坐在叶晨面前。
“叶医生,肿瘤没了。”
叶晨把了脉,又用神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可以停药了。”
就这一句话。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没有“你看我多厉害”。
就是一个医生对一个病人说:你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钱万豪忍不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医生,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叶晨想了想,说了一句:“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熬夜,别喝酒。每半年复查一次。”
钱万豪哭着笑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叶晨面前。
一千万。
叶晨看了一眼,推了回去。
“说好的,治好了再说。但太多了,一百万就行。”
“不行,这一千万是捐给你中医院的。”
叶晨想了想,收下了。
“那替病人谢谢你。”
钱万豪站起来,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他知道,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第1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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