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豪回到省城后,整个钱家上下都盯着那两张方子。
内服的中药,外敷的药粉,加上每周两次去小镇扎针,雷打不动。
第一周,没什么明显变化。
钱万豪的助理偷偷打电话给北京协和的专家,把方子念给对方听。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这方子有点意思。清热解毒、软坚散结、调畅气机,思路是对的。但肝癌晚期,光靠中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不看好。
助理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
第二周,钱万豪自己发现了一个变化。
他能睡着了。
以前夜里一到三点准醒,醒了就再也合不上眼,睁着眼睛到天亮。现在虽然还是会醒,但翻个身又能睡过去,一觉能睡到五点多。
他把这事告诉叶晨,叶晨只是点了点头:“肝经当令是丑时,一到三点。你的肝经通了,自然就能睡了。”
第三周,大便不黑了。
之前消化道出血,大便像柏油一样黑,医生说是肿瘤侵犯血管导致的。吃了一周中药后,颜色开始变浅,到了第三周,基本恢复正常。
钱万豪的老婆哭了。
她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第四周,钱万豪去做了一次血常规。
甲胎蛋白,从进诊所前的一千二百,降到了五百八。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连化验科的医生都愣住了。
甲胎蛋白是肝癌的标志物,一千二属于极高危,五百八虽然还是高,但降幅超过百分之五十,只用了一个月。
钱万豪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
他第一时间给叶晨打了电话。
“叶医生,降了!甲胎蛋白降了!”
电话那头,叶晨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三个月后看CT。血常规只是个参考,别太在意。”
“可我——”
“好好吃药,按时来扎针。”叶晨打断他,“别自己吓自己,也别高兴太早。病是一天一天好的,不是一下子好的。”
挂了电话,钱万豪愣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医生了。
有的一上来就拍胸脯打包票,结果治了两周没效果就翻脸不认人。
有的一脸高深莫测,话只说一半,让你猜让你求,好显得自己水平高。
有的一听说你是大老板,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但叶晨不一样。
他从不把话说满,也从不把话说绝。
他能治就说试试,不能治就直接告诉你。
他不讨好你,也不吓唬你。
他就是治病,像个木匠打家具、瓦匠砌墙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这种人,要么是真没本事,要么是真有本事。
钱万豪越来越倾向于后者。
第二个月,叶晨调整了方子。
他把内服方中的白花蛇舌草和半枝莲加量,同时加入了黄芪和当归,补益气血。
“为什么加黄芪?”钱万豪不懂医,但好奇。
“祛邪不能忘了扶正。”叶晨一边写方子一边说,“你的身体就像一座城,肿瘤是城里的贼。光抓贼不行,城墙也得修。城墙不牢,贼赶走了还会再来。黄芪就是修城墙的。”
钱万豪听懂了,连连点头。
外敷的方子也做了调整,加入了麝香和穿山甲。
这两味药,一味活血通经,一味消肿排脓,都是猛药。叶晨用的是真麝香,一小瓶就要上万块钱。钱万豪不差钱,但叶晨跟他说得很清楚:“这两味药,我让你用就用,我让你停就停。外敷的药性比内服猛,时间长了会伤皮肤。”
钱万豪记住了。
针灸也从每周两次增加到每周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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