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沈昭宁放在膝上、微凉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仿佛想通过这交握,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理解、疼惜、庆幸,以及那份愈发坚定的、想要与她一直走下去的决心——都传递过去。
沈昭宁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挣脱。
她看着他,在仪表盘微弱的蓝绿色光芒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刚毅而专注,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那是一种与这荒原黑夜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温度。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回扣了一下。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空茫,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落于实处的安然。
车窗外,荒原的夜空,星辰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清晰而冰冷,如同碎钻洒在黑丝绒上。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人类聚居地的灯火,温暖而微弱,与这亘古的荒凉寂静,形成奇异的对照。
缘起西北荒冢,血染千年古玉。
一路行来,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历经无数不可思议之事。
如今,故地重游,风沙依旧,故迹难寻,连那座承载了起点的坟墓,也即将归于尘土,了无痕迹。
但,那又如何?
起点或许终将被时光抹去,但由此延伸出的路,还在脚下。
紧握在掌心的手是温热的,身边的人是真实的,这份跨越了世界壁垒、生死界限、漫长时光的、不可思议的“缘”,早已深深烙印在彼此的生命与魂魄之中,无法割舍,亦无需割舍。
这便足够了。
对于在虚无中漂泊了千年、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她而言,有一个真实的、温暖的、紧握不放的“此刻”与“未来”,远比一个即将消失的、冰冷的“起点”,要重要得多。
谢雨辰感受着掌心那微弱却清晰的回握,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通往归途的路,心中一片澄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