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些许不规则凹陷轮廓的浅坑。
坑边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棱角全无的青砖残块,颜色与周围的沙土几乎融为一体;还有一些看不出年代、质地粗糙的碎陶片,半埋在沙里。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工痕迹。
狂风年复一年地刮过,早已将一切属于“过去”的印记,抹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风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呜咽,诉说着时光的无情。
谢雨辰和几名伙计站在车边,没有靠近。
老向导蹲在不远处,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这片荒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昭宁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了那个浅坑的边缘。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黑色劲装,外罩同色的、带兜帽的披风,脚上是结实的短靴。
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在这荒蛮之地,显得格外飒爽,却也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精致。
然而,当她静静站定,望着脚下那片几乎与戈壁融为一体的废墟时,那种“格格不入”感奇异地消失了。
猎猎的秋风掀起她的披风下摆和衣袂,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如松的背影,在这苍茫天地间,竟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而契合的永恒感。
仿佛她本就是属于这种广阔、荒凉、寂静无声的所在,属于时光的深处。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块历经风沙的岩石。
低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沙土,直抵深处。
那里,曾经有一具棺椁,棺中有一具早已腐朽的骸骨,和一枚沾染了异世公主精血、意外成为她魂魄容器与封印的羊脂玉佩。
千年的地气浸润,阴煞的日夜浸染,加上她残存不散的执念与力量,让那枚普通的玉佩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成为了后来令人谈之色变的“血玉”。
然后,是更长久的、黑暗的、无声无息的沉眠与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