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口封着红布。
"坐。"老鲛人抬抬手。
灯影里浮出几个蒲团,一人一个,连小红跟前都摆了个小碟子,碟子里搁着两颗虾仁。
小红看了看虾仁,又看了看老鲛人,决定先吃了再说话。
"老祖宗。"陈十安抱了抱拳坐下。
"别叫老祖宗。"老鲛人笑眯眯说,"老身姓潮,潮汐的潮,你们要乐意,可以叫声潮婆婆。"
"潮婆婆。"几个人齐声叫。
"哎。"老鲛人笑应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乖。"
她拍开酒坛的红布,给每人倒了一碗。
酒是浑的,微微发绿,闻着有股海风味,还有股说不上来的酒香。
陈十安端起来闻了闻,瞳孔缩了一下,他自小学医,药材一闻便知,这酒里泡的东西,随便拿出一味,市面上见都见不着。
"婆婆,这酒……"
"鲛人酿的。"潮婆婆说,"海底的玉露草,三百年一熟,酿一坛子要一百年。老身也就剩这一坛了。"
李二狗端碗的手停在半空:"一百年一坛?那那那,我这一碗值多少钱?"
"不知道。"潮婆婆说,"会酿的都死了。"
李二狗把碗轻轻放下了,他觉得这碗酒烫手。
潮婆婆自己端起碗,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他们几个,跟看自家晚辈似的,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她先指陈十安,"身上有药味,有死人味,还有活人味。三种味搅一块儿的,老身八千年就闻过一个。你是干啥的?"
"看病的。"陈十安说,"给活人也看,给死人也看。"
"鬼医。"潮婆婆点点头,"好营生,积德的。"
她又指李二狗:"你,筋骨里藏着力,魂头上压着血,是个杀才。可你面相杀意未现,是个有家有口的人。几个娃?"
李二狗一愣,憨憨地笑了:"俩,龙凤胎。一个叫李平,一个叫李安,我老弟起的名,合起来是平安,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