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忠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后,血压一直维持在一百一十左右。
陈济民站在床边,看着监护屏幕上的循环曲线发呆。
患者右肾已经切除,下腔静脉也完成了补片重建。
最惊险的是术中脱落的瘤栓,竟然真的有一小部分进入了右心房。
“右心房里的栓子再晚十秒,就会经过三尖瓣。”
心外科主任周启明低声说道。
“进入肺动脉之后,患者基本没有抢救窗口。”
陈济民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脑中反复回放陆晨在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不是速度快就能解决问题,而是每一次加速都有明确目的。
“这种血管控制能力,急诊科怎么培养出来的?”
周启明苦笑,“你问我,我还想问他。”
陆晨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更新的术后医嘱。
“患者暂时稳定,六小时内重点观察下腔静脉回流和右心负荷。”
“补片边缘如果出现渗血,不要急着二次开腹,先复查增强超声。”
陈济民接过医嘱,目光仍落在陆晨脸上。
“你当时怎么确定栓子没有马上进心脏?”
“血流阻力和导管摆动告诉我的。”
“那不是影像能看见的东西。”
“所以不能只看影像。”
陆晨说完便走向护士站,继续核对重症用药。
周启明跟在他身后,“如果栓子已经进入右心房,你为什么先让我们建立低流量支持?”
“高流量会把碎片直接推入肺动脉。”
“低流量能给局部取栓争取时间。”
周启明停了片刻,“你对心外科的循环支持也很熟?”
“懂急救流程,不等于替代心外科。”
陆晨抬头看他,“术中需要谁,就让谁做最擅长的部分。”
这句话让周启明的神情变得认真。
在过去的手术中,跨科室配合经常因为主导权产生延误。
有人担心别人越界,有人担心承担责任,也有人只愿意执行自己的固定步骤。
陆晨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抢夺任何人的专业职责。
他只是在关键节点把判断说清楚。
“我听说你明天还要回急诊门诊?”
“排班已经定了半天。”
陈济民立刻皱眉,“你刚做完这么大的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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