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落下。
白烟堵在校场里,一时散不出去,火药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顾长生把火铳竖起来。
李沧月已经走到木靶前。
靶板正中多了个洞,两层木板都被打穿,洞口边上留着焦痕。后面的土墙也被打出一个坑,铅弹变了形,嵌进去两寸多,只露出一点灰白。
李沧月伸手摸了摸。
“什么感觉?”顾长生问。
“真气破甲,力从人出。”她抬手指了指靶面,“这东西破甲,力从药出。”
裴观澜从墙里取出铅弹,放在手里掂了两下。
“若换钢制弹丸,或加大装药,破甲距离还能再远?”
顾长生摇头。
“铅软,出膛时能贴住枪膛,漏气更少。钢弹太硬,尺寸稍有偏差便会卡膛,还容易磨损枪管。”
他拍了拍枪身。
“装药也不能急着加。”
“第一根枪管才刚做出来,承压极限还没测明白。靶子没打坏,先把自己人炸了,那才叫笑话。”
李沧月又看了几眼火铳。
她问得直接:“一天能造几根?”
顾长生没有粉饰:“枪管合格率三成。十根里头废七根,满打满算,一天能出五到八根合格品。”
“弹药呢?”
“旧磨坊那边刚开工,火药日产有限。要供火铳营训练,必须扩建。”
顾长生拉开蛇杆,示范了一遍装填动作:“老卒用惯了刀枪,近身搏杀的直觉刻在骨子里。火铳兵得从头练,练站位、练装填、练协同。稍有慌乱,一次走火就能炸了自己的队。”
李沧月听完,当场下令。
“火铳列为一等军器机密,军中任何人不得私自过问。”
“内阁直属,孙弈清统筹。铁矿、木炭、硫磺和硝石,全部由朝廷调拨,沿途不入六部账册。”
她转头看向校场门外。
“墨鸦。”
木门打开。
墨鸦走了进来:“陛下。”
“让孙弈清再挑三百人,分批送到顾家庄。先以操练震雷筒的名义安置,不准接近工坊,等火铳数量够了再开训。”
“是。”
“挑人的时候,别光挑修为高的。”顾长生提醒了一句,“火铳兵看重纪律。命令没下,刀架到脖子上也不能开枪。号令一下,前面站的是四品还是三品,都得把扳机扣到底。”
李沧月点头。
“这条让孙弈清亲自定。”
说完,李沧月把火铳递还给顾长生。
顾长生接过来,重新拆开,装进长条木匣,合上盖子扣好。
三人出了小校场,沿着山道往主殿走。
日头已经偏西,松树影子铺了半条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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