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马弓已经换成了射程更远的步战强弓。
大阵中央,上万名精锐铁骑按兵不动。马匹喷出的白气在晨雾间交错,森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哈喇巴儿思果然是用兵老手。”
周彪盯着敌阵,沉声道:“他没有急着填壕沟,而是打算让重盾步卒顶着箭雨推进,再用长梯跨过壕沟,强行登城。”
“关内还剩多少守城器械?”
叶无忌问道。
高寿的脸色有些难看。
“滚木还有四百根,礌石八百余块。昨夜焚烧回回炮时,猛火油已经用去了大半,城头只剩一百二十罐。若敌军轮番强攻,这些器械最多撑两个时辰。”
器械短缺,兵力悬殊。
关外是两万五千名刚刚抵达的生力军,关内却只有不足八千名连续作战多日的疲惫守军。
李成握住腰间战刀。
“统辖,硬弩营还剩八百名弩手。只要鞑子进入百步之内,末将拼死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不能和他们拼箭矢。”
叶无忌摇头。
“蒙古军的弓手太多,真要对射,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过城外军阵,落在关门两侧高耸陡峭的山崖上。
“高总兵,建昌关两侧的山崖上,可有引水、积石的旧道?”
高寿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一处地方。
“西侧绝壁上方有一条废弃的泄洪石渠,是大理先王修建关隘时留下的。石渠里积着多年的碎石和泥沙,出口处还有一道木闸。”
“木闸还能用吗?”
“还能勉强闭合,只是年久失修,稍加冲击便会崩塌。”
叶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周彪,带三百名精壮民夫立刻登上西崖,加固木闸,在闸门旁埋好火药,接上引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提前引爆。”
周彪抱拳领命。
“统辖是想用落石封住他们的退路?”
“落石只是其一。”
叶无忌按住腰间断剑,望向关外正在推进的盾阵。
“西侧地势狭窄,只要泄洪渠冲开,泥石便会顺着山势倾泻而下。哈喇巴儿思想在天亮前破关,我就给他准备一座坟场。”
周彪没有再问,转身带人下城。
不到半个时辰,天边泛起一线惨白。
关外,苍凉肃杀的牛角号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两万五千名蒙古军同时发出震天的呼啸。
重盾如林,脚步沉重,踩过泥泞的血地,向建昌关缓缓压来。
关外中军旗下,万户哈喇巴儿思端坐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冷眼注视着城楼。
忽尔赤骑马立在他身旁,脸色仍旧苍白。
“哈喇巴儿思,那宋将当真没死?乌恩拼死一击,竟然没能取他的性命?”
“乌恩死于自大。”
哈喇巴儿思冷冷说道,手中马鞭遥指城头。
“在大汗的铁骑面前,个人武勇不过是螳臂当车。那宋将就算活着,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说完,转头看向一名传令千户。
“传我将令,前排盾阵推进到六十步内,不准后退半步。云梯队分作六路,分别向城墙薄弱处推进,重点攻打西侧低墙。”
传令千户领命离去。
哈喇巴儿思望着前方的仆从军,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告诉前锋,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银千两,封百户。敢后退一步者,后排弓手立斩不赦。”
忽尔赤看着那道缓慢逼近的盾墙,心中不由发寒。
哈喇巴儿思根本不在乎仆从军死伤多少。
他要用成百上千具尸体填平壕沟,用仆从军的性命耗尽建昌关的滚木、礌石与猛火油,直到城上的守军再无可用之物。
天边的晨光逐渐亮起。
哈喇巴儿思拔出腰间的镶金弯刀,向前猛然一指。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