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页。
"接着讲。"
合着这茬娃来这儿,头一句问的是考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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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测是那天下午走的。
卷子上来,李柏跟往常一样,一份一份发到本人手上,姓名朝上,分写在上角,后头不缀名次,也不往墙上贴。
发到第三排那张桌子,程越接过去,先看分,再看姓名那个角,再把卷子翻过来,背面也看了看。
翻完他把腰直起来。
"班长。"
"嗯。"田柯正把笔往文具盒里塞。
"我这是第几。"
田柯的手停在文具盒口上。"没有第几。"
"那我这分在班里……"
"也没那个。"田柯把文具盒一合,"你要看,看后头那面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墙跟前。三笔账那张表挂在六年线边上,三栏一格一格,一人一行,名字后头稀稀拉拉添了半个来月。田柯抬手点在上头。
"这栏是敢问,这栏自清,这栏自排。"他说,"这儿一栏不写第几。"
程越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他那行还是空的,名字是中午自己写上去的,后头那一长串格子白着,一直白到纸边。
他在原地站着,手插进校服兜里。
有一阵子没说话,然后他转身回座位,把那张卷子对折,塞进桌斗最里头,塞得挺深。
田柯在后头看了他一眼,没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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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是下午散课后把他叫到办公室的。
人进来先站着,没等招呼,自己把椅子拉开坐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李柏没提考不考那句。
"你原来那个班,一个月刷多少张卷子。"
"数学六张,语文四张。"程越答得利索,"还有周末那两套卷,是学校统一印的,不算在里头。"
"物理呢。"
"物理两周一张,题分两个难度,前头那一半是初二的内容。"
李柏"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页纸,摊在桌上。纸上一行一行,是他给这娃新起的档案页。姓名、进班的日子,都填了。底下空着,后头一大片白。
"这一页是今天开的。"他把笔搁在纸边,往程越那头推了推,"你自己写。"
程越看着那页纸。"写啥。"
"你从哪一格起。"
"哪一格。"
李柏把椅子往后靠了靠。
"别人跟你比,比的是你现在站在哪个位置。"他说,"我这本账,比的是你今天比昨天往前挪了没有。你原来那本,走到上一页了。从今天起,这本是从这页翻开的。"
程越看着那片白。桌上的台灯是他刚才自己开的,光落在纸上,白得发亮。
"我原来学的东西,"他问,"算不算数。"
"算。"李柏说,"你自己往上写,算在哪一笔,你写。"
程越把笔拿起来,捏在手里,转了半圈。他没往下落,最后把笔放回纸上。
"我不知道写啥。"
"那就先空着。"李柏把纸往他这边又推了半寸,"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填。"
程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他像是还有话,嘴张了张,最后只点了下头,出去了。
门带上,李柏把那页纸收进抽屉,跟那沓表并着放。
那娃说话的样子,跟别的娃娃不一样。他答"六张四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嘴角还往上带了半分。那张卷子上到底有多少道题,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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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事,李柏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早读前,田柯堵在办公室门口。
"老李。"
"说。"
"你昨天说带他三天那个。"田柯把手里的一张纸抖了抖,上头是他自己那张表的抄本,"我昨天给他讲了。"
"讲什么了。"
"就我那三样。"田柯说,"早读怎么过,我给他讲了;错题怎么清,我把我那半本的清单摊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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