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溢的福建才子,此刻哭得满脸是泪涕。
他拼命地挣扎着,镣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没作弊!”
“那文章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熬着心血写出来的!”
“我是状元!我是大明朝的状元啊!”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陈䢿的哭喊声凄厉得像是在深夜里号丧。
监斩官面容犹如生铁浇筑,猛地将手里的火签令扔在地上。
“时辰到!”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上。
刀光闪过。
陈䢿那颗年轻、装满了锦绣文章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进泥水里。
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了监斩台前的白布。
另一边。
张信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也划破了午门的苍穹。
大明朝立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科场血案,用几十颗江南才子和考官的人头,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
户部衙门,尚书值房。
“林大人……”
陈珪的牙齿都在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杀完了。”
“张信被剐了……状元郎的脑袋就挂在午门外头……”
“南方的五十一个贡生,杀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全流放了。”
林默没有说话。
这就是洪武大帝。
为了大局,天下间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杀的,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杀的。
管你是士林领袖,还是新科状元。
只要挡了平衡天下的道,统统碾成肉泥!
“大人。”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衙门外。
“外头那些闹事的北方学子,看到这阵势,全吓傻了。”
“现在一个个缩在客栈里,连门都不敢出。”
“咱们户部扣着的那笔返乡路费,还发吗?”
林默抬起头。
“发。”
林默将手里的抹布扔在桌上。
“不光要发,还要敲锣打鼓地给他们送过去。”
陈珪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啊?”
“皇上杀的是南方人,这案子还没彻底定下章程呢,咱们现在给北方人发钱,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你懂个屁。”
“这帮北方学子,马上就是大明朝的新贵了。”
“户部现在把路费发下去,这是在替皇上施恩,也是在安抚这帮人的心。”
陈珪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是锦衣卫暗卫,但在这等高层政治的嗅觉上,他发现自己跟这位尚书差了十万八千里。
“下官……下官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