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堉被架出院子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道袍,脚上只有一双薄底袜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被两个东厂番子一左一右钳着胳膊往外拖。
院子里的下人跪了一地,没人敢吱声。
刘和站在门口,把那张东厂驾帖收好揣进怀里,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帷马车已经候在巷口。
朱载堉被塞进车厢的时候,终于挣扎了一下。
“我是宗正!太祖嫡脉!你们——”
车帘落下,闷住了他后半截话。
马蹄声在夜色里碎碎地响了一阵,转出巷子,汇入长安街的方向。
刘和把事情办得不急不缓。
没有破门,没有打人,甚至没有高声说第二句话。
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宗正府对面的茶楼二楼,有一扇窗户整晚没关。
窗后坐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手边的茶早凉透了。
他看着那辆青帷马车消失在街角,慢慢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人姓周,是楚王府在京城的坐探,明面上的身份是粮商。
楚王在武昌待了三十年,从不过问朝政,但京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三天之内必须知道。
这是楚王府维持了四代人的规矩。
周坐探没有急着走。
他在窗前又坐了一刻钟,把巷子里来来回回查看动静的几拨人辨认了个清楚。
东厂的番子撤了。
锦衣卫的人来善后,把宗正府的大门从里头锁了,贴了封条。
周坐探起身下楼,从后门拐进另一条巷子,脚步不快不慢。
走出两条街,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停下来。
摊子没开火,一个伙计正蹲在灶台后头打盹。
周坐探敲了敲桌面,伙计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走急脚。给武昌发。”
伙计没问发什么,接过周坐探塞过来的一个蜡封竹筒,转身钻进了摊子后面的暗巷。
急脚递,是藩王们私下养的信使网络。
驿站跑八百里加急需要三天到武昌,急脚递用快马接力,日夜不歇,两天能到。
周坐探不是唯一被惊动的人。
宗正府往北三条街,德王府的联络点——一家绸缎庄的后院里,掌柜的正在翻来覆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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