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赏玩一件天下独一份的稀世珍宝,专注又深邃,竟像是浑然忘了旁边还有个弯腰赔罪的赵世子,也忘了一旁刚才还在提收徒拜师那档子事。这副微微失神的模样,完完整整落在了靖安王的眼里,可他非但没有生出半分不悦,眼皮子底下的瞳孔深处,反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旁人几乎捕捉不到的喜悦和决绝。
果然……英雄就是英雄,这美人关啊,古今都一个样。能用府里这个女人,替洵儿换来一线机缘,再保青州往后百年平安……这买卖,再值当不过了!
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眸子侍立在一旁的裴南苇,感受着白衣教主那毫无顾忌的目光,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平静如水的从容,可藏在宽大袖口里的那双纤纤玉手,却不自觉地慢慢攥成了拳。
她来之前,心里原本是对这位神通广大、搅动天下风云的魔教教主,存了几分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憧憬,可此刻那些遐想全化成了淡淡的失望,还有一丝鄙夷。
原来这瞧着高高在上的家伙……和那些平日里见惯的、眼里只有皮相的俗人,也没什么两样,也不过如此。
可落在徐渭熊这双锐利的眼睛里,顾教主这“失态”,里头七分是装出来的,只有三分带了点真。装出来的是那猴急好色的模样,是真的,却是对眼前这份绝色风韵本身的纯粹欣赏。更深处,他借着这副模样,正好顺势把收徒的事给不着痕迹地推开……
答应救赵洵一命,那不过是桩交易,可这不代表逐鹿山头愿意就此和青州死死绑在一起,结成什么拆都拆不散的铁杆同盟!徐二郡主心底看得比谁都明白,靖安王之所以肯下这么重的血本,掏空半个家底也在所不惜,那是他认准了一条路——这位魔教教主用不了多久,等武帝城那位老王仙芝之后,定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任天下第一人!
能给赵洵那不成器的小子,找到这么一尊大佛当师父当靠山,那他靖安王和整个青州,往后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无半分顾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襄樊城这场夜宴,幽幽的熏香在空气里无声浮动,推杯换盏之间,人人脸上挂着宾主尽欢的笑意,可这笑脸底下,却是一场拿人情、疆土、还有活生生的人心做筹码的权力买卖。
皎洁云间月,万千星辉倾泻襄樊。杨柳烟水的瘦羊湖,与楼中那一寸肌肤一寸雪的人间绝色,相得益彰,互映成趣。毫不顾忌盯着裴王妃的白衣教主,当那对儿父子透明一般。
世子赵洵低着头,牙咬切齿,嘴唇铁青。眉心挂着千斤恨,万两仇……
世人只知靖安王府母慈子孝,一团和气。可谁又知道,赵世子在私宅中养的小妾,竟是与那位后母六分形似,七分神似!
每次看见自己的姬妾,赵洵便让她学王妃端着架子时的清高孤冷模样,然后饿狼一样扑上去,撕碎她那件和裴南苇如出一辙的衣裳,抱去内宅大床上,狠狠抽打……赵洵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而他的父王赵衡,在他第一天将这个形似裴南苇的女人放入院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一切。
靖安王并不怪儿子,他虽然有这种悖逆人伦的想法,却从来没有逾越底线,只是找了个替代品。但长此以往,终究会酿成大锅…
偏巧不巧,这个时候逐鹿教主到了襄樊,再加上方才一幕,才让靖安王下定决心,顺水推舟将那红颜祸水送人,彻底打消儿子的念头!此刻,世子赵洵敢怒不敢言,老王爷面色一阵尴尬。他这个藩王,做得是真憋屈!
瞧着白衣教主对收徒一事置若罔闻,只顾盯着王妃……中年儒士模样的赵衡,不动声色捏碎一颗坚硬如金石的天台菩提子。
随后轻咳一声,笑着道:“拜师之请是我太着急了,还请顾教主见谅,天色已晚,小王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