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朱漆匣子的出现而变得有些凝滞压抑。
红薯青鸟等人望着那盛放着韦龙王头颅的匣子,心中皆是猛地一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容。
一位统御青州水师、位高权重的堂堂三品提督大人,此刻竟然成了讨好魔教的“投名状”!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位平日里风评极好的藩王,手段居然也如此骇人听闻……
徐渭熊眸光清冷如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她与顾天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然于心之色。什么“冲撞教主,死有余辜”,不过是靖安王赵衡说出来哄人的漂亮话罢了。真正的原因,两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那韦栋的宝贝儿子死在了青鸟的手上,这仇怨已然结下,难保老龙王日后不会挟私报复。
留着他,迟早要成为祸患,破坏靖安王府拉拢逐鹿山的大计。但更重要的,是身为水师提督的韦龙王,临阵畏缩不前,致使青州水师颜面尽失,军心摇动涣散,必须杀他用以儆效尤!这位靖安王,手段果然狠辣果决,而且极其善于伪装自己。
顾天刹神色平淡,仿佛那匣中并非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只是一件寻常礼物。他轻轻拂袖,合上匣盖,抬眼瞧着满面春风的靖安王。“王爷有心了。”礼贤下士的赵衡儒雅一笑,亲自执壶,为逐鹿教主斟满一杯青州特有的“屠苏酒”,姿态放得极低。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疃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虽是早已过了上元节,但青州百姓仍旧以此酒祛寒辟邪,原因吗...”
说到此处,靖安王忽然面色一凝,继而拱手抱拳。“小王代此方几十万百姓,谢教主还青州朗朗乾坤!”顾天刹抿嘴一笑:“本座一个人神共愤的大魔头,可没什么济世救民的好心,不过是厌恶那些鬼祟阴物罢了。”
“呃··”一时语塞的靖安王,眼中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食指拇指轻轻捏住一颗菩提子佛珠,面容虔诚。
随后,他撇开话头,又和北凉郡主攀谈起来。
“徐老兄虎父无犬子,当年我比不得他马上盖世功勋,无奈样样输他,心里难免不服气,想着总要在什么地方扳回一筹。”
“奈何人越老,也就再没什么心思~”难得敛去倨傲神色的徐渭熊,温言道:“靖安王叔当年风采,侄女早有耳闻,您如今还不到天命之年,谈何老迈?”
靖安王苦涩一笑:“不服老不行啊···王叔膝下的洵儿,不是学武的料,从小便逼着他苦读诗书,可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若他能有侄女三分才学韬略,我也就放心了···”看似随意地聊着不痛不痒的家长里短,气氛渐渐缓和。但徐渭熊何尝不知,老王爷真正谋划的,不就是他这个宝贝儿子吗?这不,已然将话头引到了正题上了么?果不其然,话锋一转的赵衡,再次看向白衣教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叹息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与身为父亲的忧虑。“不瞒教主,小王年事已高,早已无心权势之争。如今只求青州一地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离阳朝堂暗流汹涌,北莽虎视眈眈,未来天下大势,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动荡。”
他目光灼灼道:“洵儿年少气盛,志大才疏。若真有那一日,他··他恐会行差踏错,届时必是灭顶之灾。”
“小王别无所求,只盼教主看在今日些许香火情分上,若将来青州有难,洵儿濒危,能...能出手保他一条性命。”
靖安王并未明言“那一日”是何日,但其中深意,徐渭熊和顾天刹皆心领神会。离阳朝廷如今看似天清气朗,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北莽慕容女帝虎视眈眈、春秋诸国的遗老遗少蠢蠢欲动、六大藩王胸藏鳞甲、西楚复国更是如火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