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那一瞬,陆砚脚下就空了。
不是掉下去。
是整个人像被井底那股黑,连着心口、名字、魂魄,一起拽了进去。
耳边风声全没了。
城门声没了。
宋梨、贺青、守城人的喊声也没了。
连井水翻涌的动静,都像隔了一层极厚的棺材板。
他眼前只剩黑。
纯粹的黑。
黑得没有上下,没有远近,也没有路。
可陆砚知道,自己还在往前。
因为那股拉着他的力道,一直没断。
胸口那片空缺越来越冷,冷得像有人拿一块冰,从他缺掉的心口一路往里钉。脚下却又像踩着某种黏湿的东西,每走一步,都像踩过一层陈年的血泥。
他没回头。
因为这里也根本没有“回头”这回事。
井门既开,进来的人,要么往前走,要么死在这片黑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头终于慢慢浮出一扇门。
不是先前井水里那种模模糊糊的黑线。
这一次,陆砚看清了。
那是一扇真正的门。
高得看不见顶,宽得像把整条路都堵死了。门是黑的,却不是木,也不是铁,更像无数层尸蜡、旧血、香灰和人的名字一层层糊出来的东西。
门上没有字。
只有无数指印。
大人的,小孩的,活人的,死人的。
有些像是拼命往外抓,想出来。
有些却是从外往里按,像甘心情愿地把自己送进去。
陆砚站在门前,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空缺开始一阵阵发疼。
不是疼一下就完。
是像门里有什么东西,也在隔着门,一下一下回应他。
咚。
咚。
像心跳。
陆砚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半枚心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浮了出来。
不是先前那种若隐若现的影。
而是真正显在皮肉之下,黑红交缠,像半块被人硬生生撕开的旧印。印纹顺着他的胸骨往四周爬,连到脖颈,连到指尖,连到眼尾,像整个人都快被这半枚印拖进某种更旧、更深的东西里。
门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吸。
呼——
像整个黑暗,都跟着往外吐了一口气。
陆砚眼神一沉。
下一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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