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青握着他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紧。
她的阳气不断渡过来,脸色却慢慢发白。
陆砚察觉到了,哑声道:“松手。”
贺青只回了两个字。
“闭嘴。”
陆砚想笑,没笑出来。
他低头看向最后一根线。
那根线不是黑,也不是红。
是半透明的,藏在所有命线最底下。若不是前面都剪断了,根本看不见。
它一头连着心核,一头却没有伸向虚空。
而是贴着陆砚自己的影子。
这才是最要命的。
剪它,等于剪自己。
红娘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后厅门口,声音发紧:“最后一根要想清楚。它连着你的心影,剪错了,你未必还能认得自己。”
陆砚低头看着那根线。
心影。
心名。
心核。
他一路抢回来这些东西,像捡一具被拆散的尸体。好不容易拼到现在,最后却发现,拼图底下还压着一枚别人的种子。
真恶心。
他忽然想起宋梨剪断婚书时的样子。
那姑娘哭得那么狠,最后还是剪了。
因为不剪,就要被人卖一辈子。
陆砚舔了下干裂的唇,轻声道:“卖命契都能剪,养神契凭什么不能?”
断亲剪合上。
咔嚓。
最后一根命线断开。
整个后厅骤然一暗。
黑玉匣里的心跳声停了一瞬。
下一刻,匣子炸开。
黑玉碎片四散飞溅,贺青猛地把陆砚往后一拽,短刀横起,替他挡下几片碎玉。
石台上的东西悬在半空。
那不是心核。
没有肉,没有跳动,也没有人心该有的形状。
那是一枚种子。
黑红色,指节大小,表面缠着细密纹路,像血丝,也像缩小的阴路。它悬在那里,缓缓收缩,散出一股让人心口发空的气息。
陆砚看着它,忽然觉得很熟。
不是见过。
是身体认得。
胸口那个空洞在发冷,百鬼堂在发抖,连心名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红娘子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红盖头下的声音沉得厉害。
“错了。”
陆砚看向她。
红娘子死死盯着那枚黑红种子。
“这不是心核。”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忌惮。
“这是阴神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