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靠回椅背。
这一次。
很久没说话。
六号确实切得乾净。
後面的仓号、死信、三座私阵,都没有因为万药楼把货送到六号,就被强行算到他们头上。
可西墙里的旧帐不是下游。
它们就在万药楼自己的墙里。
断得掉外面的线。
断不掉自己留下的帐。
叶霄合上卷夹:「万药楼楼主。」
「本案之中,知情经手六批血货。」
「由楼内出银,促成假牌六次放行。」
「後三笔血货送入六号。」
「入押候审。」
楼主问:
「西墙那些呢?」
「另案。」
「查清一宗。」
「算一宗。」
楼主闭了一下眼。
没再问。叶霄看向门外:
「带走。」
两名司卫上前。
楼主起身。
走到门边时,脚步忽然停住:
「叶副使。」
叶霄擡眼。
楼主没有回头:
「六号这一刀。」
「我确实切乾净了。」
他停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你根本不需要从六号回来。」
叶霄没有接。
楼主也没再说。
人被带了出去。
年轻司卫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过去连寻常官差见了都要客气几分的万药楼楼主被押走,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真押了……」
旁边年长司卫瞥他一眼:
「证据都摆成这样了。」
「还留着吃饭?」
年轻司卫没接。
只是又看了叶霄一眼。
掌案司吏低头,在主卷万药楼这一栏後面添上两个字。入押。
墨迹还没干。
外面已经有人快步进来:
「叶副使。」
「西墙那批东西分出来了。」
「旧血货一类,借牌旧单一类,过验银一类,血材旧录一类。」
「其中两类,现有证据已经够单独起卷。」
叶霄道:
「起。」
「是!」
来人转身就走。
这边。主卷正在收口。
另一边。
新的案号已经开始往下排。
掌案司吏看了一眼门外那排新送来的卷袋。
这宗涉脉案。
已经快到结卷的时候了。
万药楼自己的旧帐。
却才刚开始。
只要这些卷一宗宗立下去。
过去那种推出几个人、换几本帐,再熬一阵的法子。
就没那麽好用了。
……当天傍晚。
万药楼继续封停。
主卷补齐最後几页证据。
西墙翻出来的旧帐,则全部拆出去另核。
够立的起卷。
暂时坐不实的封存。
两边没有混。
……
次日下午。
重案堂。
西南仓区图已经撤下。
长案中央摆着那册地级涉脉主卷。旁边,则多了几只新封的卷袋。
柳镇城使坐在主位。
叶霄坐在左侧。
两名核卷司吏在长案末端验卷。
第四处掌案司吏候在案侧。
卷宗已经核到最後。
前面的东西。
重案堂早就看过。
没人再从头复述。
年长的核卷司吏翻过最後几页,动作一直很快。
直到翻到六张私结页所附的夹库取证记录。
手忽然停了。他往回翻了一页。
又重新看了一遍。
旁边另一名核卷司吏察觉异样,也侧过身来。
年长司吏看向掌案司吏:
「三层实砖。」
「正面无门、无缝、无机关。」
「现场的人都没察觉?」
掌案司吏道:
「是。」
「司卫摸过。」
「老司员也闻过。」
「都没发现。」门外。
当日亲手摸墙的年轻司卫耳根微微一热。
年长司吏又扫了一眼记录:
「最先停步的是叶副使?」
「是。」
旁边那名核卷司吏也停了手。
三层实砖。
人就站在墙边。
摸过。
敲过。
闻过。
什麽都没察觉。叶霄从那里经过。
墙就被点了出来。
年长司吏确认记录无误,没再多问。
只是把那一页压回卷里时。
动作明显慢了些。
柳镇城使这才看向叶霄:
「怎麽发现的?」
「药气。」
「隔着三层砖?」
「嗯。」
柳镇城使看了他两息。
没再问。长案末端的两个核卷司吏却交换了一次眼神。
门外那名年轻司卫抿着嘴。
耳根那点红反倒慢慢退了。
连重案堂的人都看停了卷。
他忽然觉得。
自己没摸出来,好像也没那麽丢人。
柳镇城使目光一转。
落到主卷旁边那几只新卷袋上:
「这些都是西墙出来的?」
掌案司吏道:
「第一批。」
三个字。两个核卷司吏同时看了过去。
门外几名第四处司卫的神情也变了。
第一批。
後面还有。
柳镇城使看向叶霄:
「西墙那些旧帐。」
「你打算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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