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婵眼神一下变了。
她没有慌,也没有惊,只是一听就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盯着叶霄看了两眼,声音也沉下去几分:「你忽然来问这个,不会是已经碰上这一层次的强者了吧?」
叶霄摇头。
薛婵看着他,像是还想再问一句,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她知道叶霄是什麽性子。
他肯说的,不必追问;他不肯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她沉默片刻,转身走到黑桩前,屈指在桩身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轻响,在院里荡开。
「真碰上溶血武者,最麻烦的不是他更快、更强。」
「是你一拳打上去,先会觉得不对。」
「像一拳打在烧透又冷下来的铁上。」
她收回手,继续道:「开血境,是开门立血,再用气血淬链五脏。」
「溶血境,是把已经立起来的血,真正熔进筋、骨、皮、肉里,再以气血锻六腑。」
「真到这一步,人已经不是会运血那麽简单。」
「整个人都像被气血重新炼过一遍。」
叶霄听着,没有插话。
薛婵擡眼看着他:「再简单些说,开血是你把血提起来,人往前打。」
「溶血,是血已经在他身上,人与血几乎合成了一体,举手投足都能伤人。
「若只是开血境初期对上溶血,连破防都难。」
「就算是正常的开血圆满,碰上刚踏入溶血的人,胜算也是零。」
院里一时寂静。
叶霄问:「差这麽大?」
「炼血三境,每一境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大。」
薛婵直接道:「而且还有一点最要命————溶血武者的续战能力,远不是开血能比的。
「」
「碰上这种人,最怕的是你越打越弱,他越打越稳。
「没踏进溶血之前,最好连交手的念头都别起。」
风从窗缝钻进来,把墙边那条旧布带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叶霄站在原地,把她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原本还模糊的几处判断,也随之彻底清晰下来。
片刻後,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後忽然传来薛婵的声音。
「叶师兄。」
叶霄停步,回头。
薛婵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可眼里的情绪,已经不像刚开门时那样压得住了。
她没问他要去做什麽,也没问他到底碰上了谁。
只是看着他,停了半息,才把声音放轻:「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可你既然专门来问我这个,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她抿了抿唇,最後只低声道:「真要去————别把命给丢下。」
叶霄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推门出去时,风迎面吹来。
他心里没有半点紧张,反倒生出一丝罕见的期待。
刚出武馆後巷,转过一段街口,叶霄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一株老槐树下,站着一道身影。
衣衫束得齐整,袖口利落,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钉在风里的铁钉。
夏哲。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见叶霄过来,夏哲先低头抱拳,声音压得很低,却一丝不乱:「大人。」
叶霄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刚回。」夏哲道,「先去了堂口,知道您来了武馆,我就直接过来了。」
叶霄点了点头:「说。」
夏哲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那夜听雨楼一桌五个人,底我都翻出来了。」
「递帖的那个中年人,是王家管事。王家属於上城一流世家,仅次於五大世家。」
「他不主事,作用是递帖、探路、牵线,把人从桌外引到桌上。」
叶霄没插话。
夏哲继续道:「坐主位的魏沉,是上城魏家旁系子弟。」
「不是嫡系核心,但他姓魏,根在魏家。」
「他代表的是,魏家先看您值不值得往後递。」
「魏家,是上城五大世家之一。」
街口风吹过,树叶轻轻一响。
夏哲的声音却稳得没有半点起伏:「赵四海,宝通商会三掌事。」
「他手里值钱的,是药路、货路、兽材路。」
「他那晚坐桌,根本不是谈路,是挑刺、压人、摆资格。」
叶霄眼神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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