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动,只淡淡回一句:「过城。」
巡卒嗤笑,矛杆一横,挡得更死:「过城?你当上城门是摆设?」
周围人本能往旁边让开一点。
上城门口,谁也不想惹麻烦,尤其不想替一个「从下边来的」多说半句。
叶霄擡手,从袖中取出那枚乌沉沉的令牌。
令牌不大,却沉得压手,边角磨得发亮。纹路不花哨,却冷得像铁。
他没高举,也没往前递,只让巡卒看清那一眼。
黑甲巡卒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瞳孔猛地一缩,握矛的手下意识收紧,声音不自觉压低,甚至带了点惊惧:「镇城卫令?!」
这一声出口,旁边几名巡卒也齐齐侧目。火盆边的路人更是下意识後退半步,镇城卫三个字,在上城分量太重。
叶霄把令牌收回袖中,语气仍淡,像只是随口问一句:「我能进了吗?」
黑甲巡卒喉结一滚,连「盘问」二字都不敢再提,忙侧身让开,长矛也立刻竖回原位,称呼直接改了:「大人请!」
这时,黑甲队长快步上前。
他先扫了一眼周围,把那些探头探脑的眼神压回去,这才朝叶霄抱拳,声音沉稳:「大人恕罪,门下不识。」
黑甲队长又补一句,像怕怠慢:「若大人不嫌,我送您到镇城司,绝不多嘴。」
叶霄点头:「带路。」
「是。」
黑甲队长引路,不快不慢,却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叶霄一步迈入城门。
城门里先是一段长坡石道,石面被磨得发亮,晨光一照像覆了层薄霜。路宽得能并行三辆车,边缘立着低矮石墩,更多是分流车马与行人,不至於挤撞成团。
坡尽头豁然开阔,内河的支渠从街侧穿过,水面贴着雾走,几座拱桥压在水上,桥栏乾净到能照人影,桥头立着一对石兽。
两旁铺子开得早,吆喝声不算吵,却也不断。
茶摊掀帘冒着热气,点心铺把蒸笼一揭,白雾扑人;绸缎行只喊两句「新货到」,声音就收进门里,留的是体面。
门楣乾净,帘子素雅,招牌不张狂,却一眼看得出底子厚,用料、笔锋、钉角,处处透着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