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下面上来,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罩灯。灯光被罩住,只漏一点黄,刚好照清封条边角。
绳外那两人立刻站直,一个递册子,一个去接灯。
斗篷人不多话,只在册子上划了一笔,声音压得很低:「换岗,照旧。」
守的人应声,动作齐得像练过无数遍。
叶霄没动,等那点灯光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守得这麽细,说明里面非同反响。
确认完现场的环境後,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依旧不急。
今晚来这一趟,本就不为进。
只为确认。
走出一段,他侧耳听了听。
回到低坡,荒狼仍坐在车辕上,背挺得直,像一尊石像。
叶霄上车,只说一个字:「回。」
荒狼立刻扬鞭,车轮滚动,碎石声被夜风吞掉。
马车驶出一段,叶霄才低声开口:「明天你再随我来一趟。」
翌日清晨。
内城的雾很薄,像一层白纱贴着河面走。石板路乾净,昨夜湿气未退,脚踩上去「嗒」一声,脆得很。
叶霄沿河街往上城,半路就换了行头。
斗笠压低,面巾薄薄一层遮住下半张脸,外袍也换成不起眼的灰青。
两侧铺面开得早。夥计不吆喝,门板一卸、抹布一拧,动作利落得像怕挡了谁的路。货车轮子碾过砖缝,吱呀却不乱;挑担的脚步也不乱。
内城的人都懂一句话:在这儿做生意,先学会不挡路。
再往前走,光就亮了。
上城的高墙像把晨光切开,墙根下的石道比内城更平,连砖缝都像被尺子量过。人多,却没人敢挤;队伍慢,却井然有序。
上城的规矩不写在墙上,写在每个人的脚步里。
城门楼下,黑甲巡卒列成一线。
甲叶暗亮,长矛齐齐立着,矛尖在火盆光里泛着寒光,每个人站姿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轮到叶霄时,守门的黑甲巡卒先看他鞋底,再看他袖口,最後落在他面巾上,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硬与轻慢:「面巾摘了。从哪来,去哪里,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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