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分，京城，环宇大厦三十六层。
总裁办公室外间的等候区里灯火通明，空气却闷得发堵。
周旭孤零零地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抱头，手肘死死抵着膝盖。
脚边的地毯上扔着七八个捏扁的矿泉水瓶，还有十几张被揉成团的通讯录名单。
从下午三点半董事会散会到现在，整整四个钟头。
他动用了战略部和人力资源部所有的关系网，
把电话打遍了京城、魔都、横店各大影视公司的制片主任和执行导演。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督查处和市文化执法一队封锁星光基地、在五个重型棚里焊死十颗全景监控球机的消息，早就在京城影视圈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手里有两把刷子的成熟导演和制片班底，谁都不傻。
一听说环宇让他们七十二小时内火线进驻星光基地去填反垄断核查的窟窿，
哪怕周旭把劳务费开到平时的两倍，那帮老油条也是一个个推三阻四，
有的说正在外地看景赶不回来，有的干脆说犯了急性阑尾炎住进了医院！
谁都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沾上环宇的腥，被部委联合督查组顺手记上一笔黑账！
而里间总裁办公室的门，从傍晚六点起就一直紧闭着。
半个钟头前，总裁秘书小茜出来过一趟，冷着脸转达了赵之章话：
晚上八点整，要是还拿不出填满三个重型棚的成熟建制班底名单，张大律师就会准时向朝阳经侦支队递交撤回辩护的申请函。
周旭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
19:46。
距离八点整的死线，只剩下最后十四分钟。
周旭只觉得手脚冰凉，脑子里已经在绝望地盘算着自己进看守所后要判几年。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搁在长椅旁边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BL周可正”的字样。
周旭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滑开接听键：
“老周！是不是江城那边有信儿了？！”
“周总监，成了！江城那边成了！”
听筒里传来猎头周可正压低却难掩狂喜的急促嗓音，背景里隐约透出机场贵宾室的登机广播声：
“下午郑岩跟王德安拍桌子翻了脸，说是预算被砍半，然后当场撂挑子去喝酒了！
他从华策带过去的B组执行导演钱斌，刚刚带着灯光、置景、副美术等六个骨干，已经在我这边全员签了意向书。”
周旭猛地从长椅上弹起身，哑着嗓子追问：
“六个骨干？其中有能直接进场的熟练工吗？几点到京城？”
“有！钱斌在横店干了四年B组统筹，随时能调动上百号置景和灯光熟手！”
周可正躲在贵宾室的独立电话间里，语速飞快地邀功：
“我根据你之前的要求，先自掏腰包给他们订了今晚八点半飞首都机场的头等舱，十点半准时落地！
只要你们备好场务和建材，他们甚至能直接拉队伍进星光基地搭景！”
“好！干得漂亮！”
周旭一拳砸在走廊墙壁上。
电话那头的周可正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透出一股神秘的亢奋：
“周总监，还有份意外大礼，你肯定想不到。”
周旭握着手机的五指猛地收紧，贴在耳廓上的听筒被按得死紧：
“大礼？什么大礼？快说！”
听筒那头传来周可正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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