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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明与草原攻守易型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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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决定——自明年春季开始,往后每年春天定期对草原鞑靼各部进行扫荡、追击、绞杀。不是今年打一次,明年看情况再打。是每年春天都出兵,像农人每年春天都要下地一样,定时定量,风雨无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攥紧的拳头里、微微前倾的身体里泄漏出来。

    韩辅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张被辽东的风沙磨得粗糙的面孔上,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期待,那是兴奋,那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如释重负。

    张俊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是宣府镇的老将,在边关守了四十年,从前弘治皇帝在位的时候,朝廷只让他们守,不让他们打。

    他们只能看着鞑靼骑兵在边墙外面烧杀抢掠,看着被掳走的边民的尸体横在荒野上,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村庄的残垣断壁在风中矗立。

    他们不能追出去,因为朝廷不让他们追出去。他们只能被动地防守,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但此刻皇帝说——打。

    不是等敌人来了再打,是主动去打。是每年春天都去打,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仇钺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明显了,他在宁夏待了那么多年,和鞑靼骑兵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草原上那些家伙是什么德行——欺软怕硬,你越退他们越进,你越缩他们越猖狂。

    只有打,打得他们疼了,打得他们怕了,他们才会老实。

    时源的目光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年纪轻,还没在战场上立过足以封侯的大功。

    他知道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场大胜,足以让他在朝堂上站得更稳,足以让他的家族因为他的军功而获得更多的荣耀。

    朱辅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继续说话,而是给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片刻之后,朱辅又拿起了案上右边那份厚厚的手稿,举起来:“这是英国公张懋亲自拟定的《正德二年春季出击草原鞑靼各部参考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扫过,然后将方案的大致框架念了出来:“英国公的初步设想是——明年二月底到三月初之间。”

    “趁草原积雪未化、草场未绿、鞑靼的牲畜经过整个寒冬正处在最瘦弱的时期,北疆都督府出兵十万到十五万,分三路出击。”

    “主攻两路——宣府军、大同军;包抄一路——延绥军;策应两路——蓟州军、辽东军;后备两路——宁夏军、甘肃军。”

    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案上。目光从七位军长脸上缓缓扫过:“这是英国公的初步设想,具体方案我等再议,但方向已经定了——明年春天,北疆要打一场大仗。”

    宣府军军长张俊微微倾身向前,率先开口:“成国公,陛下说的是每年春天都要打?不是只打这一次?”

    朱辅看着张俊,点了点头:“对,每年春天,定期出兵,风雨无阻。”

    张俊沉默了,他的嘴角,那个在边关守了四十年都没有怎么笑过的嘴角,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微微翘起。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被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接住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每个人都明白张俊话里的分量——那种在边关守了四十年、看着敌人来去自如、却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大同军军长王玺紧跟着接过话头:“成国公,如果每年春天都出兵,粮草和军饷跟得上吗?”

    朱辅的目光转向王玺,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英国公在方案里提到了这一点,陛下的旨意里也说得清楚——户部和兵部会提前筹备粮草、军械、战马、赏赐。”

    “正德二年的军费已经列入预算了,从正德元年十二月开始,第一批粮草就会陆续运到宣府和大同的囤积点。”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确认之后才放出来的:“只要咱们能打,朝廷就不会让咱们饿着肚子打仗。”

    正堂内安静了片刻,然后,辽东军军长韩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在那副饱经风霜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沉稳和笃定:“辽东军的将士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了更多的回应。

    张俊紧跟着开口,他的声音比韩辅更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宣府军的将士,日夜操练,枕戈待旦,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仇钺第三个开口,他端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而坚定:“陛下连军饷都能补齐,连新军备都能送来,我们要是连仗都打不了,那还有什么脸面拿朝廷的俸禄?”

    曹雄也开了口:“延绥军麾下的将士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加强训练,就算现在出发也无妨。”

    时源的目光从朱辅脸上扫过,落在在场所有人的面孔上:“冬季以精粮喂养战马,所需耗费固然不小,但是后勤从来都是朝廷的事,我们只需要考虑怎么在战场上把敌人打疼就行了。”

    四十二位师长虽然没有开口,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已经被朱辅尽收眼底。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话——打,我们不怕打,我们只怕没机会打。

    朱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方才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过了一遍——张俊的激动,仇钺的笑意,韩辅的沉稳,时源的锐气,王玺的审慎。

    他知道,各军各师的士气,已经不需要他再去调动了。

    皇帝用一年半的时间,补发了欠饷、清退了老弱、更新了装备、重振了军威。

    那些银子、那些新政、那些改革,此刻正在转化成最直接的回报——二十一万将士,满额、满饷、满军备,士气高昂,只等一个命令。

    现在,命令到了。

    朱辅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正堂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像是在等他把那最后一块石头放下。

    他的目光从七位军长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四十二位师长身上,最后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圣旨和方案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明年春天,北疆都督府出兵十万到十五万,分三路出击,扫荡草原鞑靼各部。”

    “从今天开始,各军进入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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