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砰!”
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
顶层绝密会议室的重型合金大门,被雷战从内侧一把推上。
沉重的锁舌“咔哒”一声,死死咬合。
窗外的夜风,呼啸着掠过特区灰蒙蒙的天际线。
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赵军大步走到会议桌最前端。
他那件黑皮夹克上,还带着9号地工地的泥点子和工业柴油的味道。
“啪!”
一张巨大的东南亚军用级高精度地图,被他单手甩在宽大的红木长桌上。
地图在桌面上豁然展开,一直滑到长桌尽头。
陈家商会驻特区的最高负责人,以及被连夜叫来的郑铁山、林强、顾长青、方鸿儒等人,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张地图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成百上千个圆圈。
雅加达、槟城、曼谷、马尼拉……
每一个红圈,代表一家大型纺织代工厂。
每一个蓝圈,代表一家上游的化纤原料厂。
这,就是大英帝国伦敦金融城董事局,攥在手里几十年的东南亚基本盘。
也是他们用来向全世界倾销低价布匹、试图绞杀南方实业的跨国兵工厂。
赵军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叼着那根没点燃的大前门,身子微微前倾。
漆黑的眸子,犹如暗夜里盯上猎物的鹰隼,冷冷地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红点。
“洋人想用这盘大棋,生生耗死老子。”
赵军开口了。
声音极低。
却像是在结冰的湖面上,砸下了一柄重锤。
“他们逼着东南亚这几百家代工厂,把布匹的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满世界地倾销,铺货。”
“他们以为,老子造出了‘破晓’,就算机器转得再快,织出来的布卖不出去,最后也得憋死在仓库里。”
赵军直起身,从兜里摸出火柴。
“咔哒。”
火苗窜起,点燃了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图上方缭绕,让那一个个红蓝相间的圆圈,显得越发诡异。
“军哥。”
郑铁山咽了口唾沫,指着地图。
“洋人这招确实毒,东南亚这帮厂子,这几个月就像疯了一样,布价一天比一天低。”
“听说连非洲和南美的市场,都被他们用那种低于成本价的烂布给塞满了。”
“他们这么个砸钱法,就算是金山银山,也得掏空了吧?洋人就这么舍得下血本?”
“舍得?”
赵军嘴角扯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弧。
“铁山,你太高看那帮老钱了。”
“他们抠门得连骨头缝里的油都要榨干净,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这么大的窟窿。”
赵军转过头,看向陈金水。
“陈老板。”
赵军吐出一口烟。
“把周明轩死前,拼了命递回来的那份绝密底细,给他们透透底。”
陈金水浑身一震。
提到周明轩这个名字,这位在南洋黑白两道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商会大佬,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太清楚赵军的手段了。
那个自作聪明的香港大律师,在两头走钢丝,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而他死前拿命换来的情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陈金水的公文包里。
陈金水拉开拉链,掏出一份厚厚的外文账册复印件。
“啪”地一声,拍在地图旁边。
“各位。”
陈金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是伦敦董事局,在东南亚倾销阵线的真实资金流向。”
“郑总刚才说,洋人砸钱倾销,错。”
陈金水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账册上。
“洋人,根本没掏几个大洋!”
“真正大出血的,真正被放血抽筋的,是地图上这几百家东南亚的本地代工厂!”
此话一出。
郑铁山、顾长青等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郑铁山瞪大了眼睛。
“洋人不给钱,这帮东南亚的老板能愿意亏本卖布?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他们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陈金水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伦敦董事局攥着他们的命脉。”
“机器备件、高端切片原料的配额、还有欧美市场的准入许可,全在董事局的洋行手里。”
“洋人下达了死命令,必须降价百分之三十出货,全面围剿南方实业!”
陈金水抬起头,看着众人。
“洋人承诺的补贴,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的亏空,全部由这帮本地厂长自己硬扛!”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百分之二十五的净亏损!
干制造业的都知道,百分之十的利润已经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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