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那片璀璨的灯火,照不到一水之隔的西郊。
那栋别墅外的山坳,黑得像一口井。
当夜,子时刚过。
一辆熄了灯的黑色轿车,碾着雨后的烂泥,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通往别墅的土路。
车,停在离院墙两百米外的一片灌木后头。
车门开合,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三道人影,先后下了车。
为首那个,脖子上隐隐露着雇佣兵军团刺青的男人,他抬起手,在空气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没走大路。
他们像三条贴着地皮游动的蛇,借着没膝的荒草,摸到了那道半人高的院墙根下。
为首者趴在墙头,一动不动。
那双在中东战火里磨出来的眼睛,像鹰隼一样,在漆黑的院子里,在别墅每一扇窗户上,缓缓地扫过去。
院子里,拴着两条狼狗。
正趴在窝里,打着盹。
二楼,最东头那间书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下,隔着拉了一半的窗帘,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花白头发的人影,正伏在桌前。
那人影动了一下,抬起手,似乎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为首者的嘴角,动了动。
目标,在。
他扭过头,朝身后两个同伴,比了个手势。
一个,绕到正门,记下台阶的级数,记下那辆停在院里的墨绿色伏尔加的位置。
另一个,贴着院墙,把整圈的地形,一寸一寸地,摸了个遍。
为首者自己,则把目光,落在了院墙东南角那道侧门上。
那道铁门,虚掩着。
门闩松松垮垮地搭着,留着一道,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进去的缝。
为首者眯了眯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墙头,比划了一下那道缝的宽窄,又看了看门轴上那点没擦干净的锈。
在他看来,这是中国人最常见的,懒散,和疏忽。
一栋住着糟老头的别墅,半夜连个看门的都懒得把门锁严实。
二十分钟后。
三人重新在灌木后头,碰了头。
为首者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地图,借着一只攥在掌心、只透出一线微光的小电筒,把刚刚摸到的东西,一笔一笔,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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