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镇,尚且能维持规矩,可偌大的绿林之中,梁山、白虎山、桃花山各处山寨,他又如何管束?
多少人打着 “好汉” 的旗号,攻破村镇便烧杀掳掠、凌辱妇孺,无恶不作。
口中高唱替天行道,双手却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
他鲁智深虽不曾亲手作恶,却与这般人称兄道弟、同席共饮,这般朝夕相处,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昔日青州城破,满城烈焰冲天,百姓哀嚎遍野,妇孺受辱,惨状目不忍睹。
他亲眼目睹一切,却终究无力阻拦。
他从前一心以为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好汉,可在万千百姓眼中,他与那些作恶的贼寇,又有什么分别?
鲁智深的大手微微发颤,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刘华强见他面色煞白,以为他身体不适,不由得心头一慌:“大哥,你身子不妥?在坚持坚持,咱们就到了!”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万千心绪,缓缓摇头:“不妨事,你继续说。”
刘华强见他神色恢复,这才长出了口气,转了话头,细细说起高唐府的种种善政。
言道扈节帅爱民如子,宗通判体恤民情,破虏军军纪森严,临城县更有扈三娘这般巾帼豪杰…… 桩桩件件,如数家珍。
鲁智深默默听着,心中的波澜却越发汹涌。
恍惚间,智真长老昔日的教诲又在耳畔响起:
“智深,你性如烈火,好打不平,此是汝之本性,亦是汝之缘法。日后当知,行事不可只凭一时意气。修行不在古刹青灯,而在人间烟火。记取吾言,日后自有分晓。”
往日懵懂不解的话语,此刻竟渐渐通透。
当夜,行至官道旁的旷野,众人就地扎营。
鲁智深并未入帐歇息,独自行至远处一方青石之上,盘膝而坐。
夜风渐凉,天边乌云翻滚,隐隐传来沉沉雷鸣。
曹正快步追来,神色关切:“鲁大师,眼看就要落雨,还是进帐歇息吧。”
鲁智深微微摇头:“你自去便是,我在此静坐片刻。”
曹正张了张嘴,他知道鲁智深性子,终究只是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坠落,打在草木之上,也尽数浇在鲁智深身上。
他端坐不动,任由雨水浸透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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