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青一块,叠在旧伤上面,看着格外刺眼。
田国富盯着那些伤疤,半天没说话。他知道祁同伟早年在西疆省干了快十年,出生入死,立过好几次一等功,是全国有名的英模。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这些伤疤,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关。刀伤、枪伤、爆炸伤…… 这得是多少次从鬼门关爬回来,才能攒下这么一身疤。难怪门口的战士,熬一夜都要守在门口。难怪这些当兵的、特警,个个都服他。 现在这年头,哪个副省级领导,会提着枪冲在第一线? 哪个厅级干部,遇到危险,会挡在战士前面?
没有,也就是祁同伟这个从一线干起来的,骨头里都带着股悍劲儿。田国富心里一阵翻涌,有敬佩,也有沉重。这么一员悍将,要是折在清河县这小地方,那损失就太大了。
“田书记?”王建国盖好被子,回头看见田国富出神,轻轻喊了一声。
田国富回过神,点点头:“王主任,他这些旧伤……”
“都是早年的。”王建国压低声音,“刚才清创的时候看了,刀伤、枪伤,还有爆炸冲击波震的旧伤,都是老伤了,至少五年以上。这次主要是新伤加冲击,老伤有点牵动,问题应该不大。
等市医院的救护车到了,转过去做个全面检查,养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就是得好好养,不能再累着了。”
田国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红了,太阳要出来了。 可他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祁同伟重伤,接下来的案子怎么办?跑了四个匪徒,王贵生自爆,线索断了半截。
不知道背后的人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公安部的工作组今天下午就要到了,祁同伟这个样子,怎么对接? 这事得赶紧跟省委沙书记、高省长汇报,更重要的是要跟丁平通个气。 丁平要是知道祁同伟伤成这样,不定得多着急。
田国富揉了揉眉心,之前有祁同伟在前面顶着,调查组里很多事情都不用他操心。现在,全得他来扛了,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不少。
“王主任,再催一下,市医院转院的救护车到哪了?等救护车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田国富转过身,“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田国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伸出双手接过,郑重的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 “明白,田书记,您放心。”王建国连忙点头。
田国富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祁同伟,轻轻带上门。
门口的四个战士依旧站得笔直,看见他出来,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田国富颔首示意,压低声音吩咐:“按照你们原来的部署,轮流休息,别因为我在这,就不休息了。身体垮了,怎么守着你们厅长。”
“是!” 四人齐声应声,声音不大,却坚定。
田国富点点头,往走廊外走。张磊跟在后面,也没说话。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像更浓了。
田国富掏出手机,翻出沙瑞金的号码,停了停,又翻出丁平的。先给谁打?他想了想,先拨了沙瑞金的。这事,得先跟一把手汇报。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沙瑞金低沉的声音,显然也没睡。
“沙书记,我是田国富。跟您汇报下调查组的工作情况……” 他压低声音,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把昨晚的激战、祁同伟的伤情、目前的进展,一五一十汇报过去。
电话那头,沙瑞金久久没说话。半晌,才传来一句:“国富同志,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吕州市的同志已经汇报过了,先全力救治同伟同志。案子你负责,公安部工作组下午到,省委这边会有一位常委陪同他们去清河与你们汇合。
另外,通知吕州市局,全力追捕逃窜人员。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是。”挂了电话,田国富站在楼梯口,看着外面升起来的太阳,刺眼得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