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大幅衰弱,但仍收拢残部、虚张声势,号称拥兵十万,将牙帐设于河东大同军以北的阊门山,依旧盘踞唐境之外、伺机作乱。
会昌二年八月,乌介可汗不顾大唐多次怀柔安抚,悍然率军大举南下,突袭侵入大同川腹地,大肆掠夺河东境内杂居戎狄部落的牛马牲畜数万头,随后挥兵转战,直逼云州城下。云州刺史张献节见敌军势大,坚守城池、闭门自守,死守待援。
武宗闻讯,即刻征发天下各路屯兵,分批进驻太原、振武军、天德军等北疆重镇,定下坚守越冬、来年春季大举驱逐回鹘的战略部署。
九月,朝廷正式任命前线将帅统筹北疆战事:以刘沔兼任招抚回鹘使,坐镇中线统筹全局;以张仲武为东面招抚回鹘使,统领东线防务。各路唐军陆续集结于太原,刘沔亲率重兵屯守雁门关,扼守北疆咽喉要道,形成合围之势。
不久后,乌介可汗率军直抵振武军城下,气焰嚣张、肆意挑衅。刘沔抓住敌军孤军深入、立足未稳的破绽,果断派遣麟州刺史石雄率领精锐前锋,连夜奔袭回鹘牙帐。唐军奇兵突袭、猝不及防,乌介可汗大惊失色、仓皇失措,丢下全部辎重粮草、军械物资,率残部狼狈逃窜。
石雄率军穷追不舍,一路追击至杀胡山,与回鹘主力展开决战,大获全胜。此战唐军斩首回鹘叛军万余人,收降溃散部众两万余人,乌介可汗仅率残兵向东北仓皇逃窜,投奔塞外黑车子族。其剩余溃散的三万多部众,自知大势已去,纷纷南下归降卢龙镇。
经此杀胡山大捷,南迁回鹘主力彻底覆灭。三年之后,流亡塞外的乌介可汗遭到黠戛斯部落追击穷剿,众叛亲离、死于部下之手,回鹘残余势力彻底消亡。
自此,曾经雄霸漠北、威慑中原数百年的回鹘汗国彻底衰散、分崩离析,各部四散流亡、再无统一势力,再也无法对大唐北疆构成威胁。经武宗、李德裕君臣整肃北疆、大破回鹘,唐朝北部边境迎来长治久安,三十余年再无大规模边患,百姓安居、边防稳固。
北疆回鹘彻底覆灭,西南吐蕃恰逢内乱不休,大唐百年边患两大强敌双双衰败,边疆战略局势迎来百年难得的转机。唐武宗与朝堂群臣审时度势,决议趁此千载良机,收复安史之乱后沦陷的河、湟四镇十八州故土,重振大唐版图、恢复盛世疆域。
为稳步推进复土大业,武宗下诏任命给事中刘蒙为巡边使,专职统筹边疆备战事宜。刘蒙奉命奔赴河西、陇右边境,日夜整军备战,大规模储备刀甲兵器、粮草军资,细致侦察吐蕃边境的山川地势、屯兵数量、防务虚实,详尽绘制边防图册,为朝廷出兵收复河湟故土做好全方位筹备。
自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西北边防兵力尽数内调平叛,西域防务空虚,吐蕃趁机大举东侵、蚕食疆土,唐朝势力逐步全面退出西域腹地,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相继沦陷,河西、陇右大片故土沦陷吐蕃之手,历经百年难以收复。
回鹘汗国覆灭后,原本占据西域安西、北庭故地的回鹘势力彻底撤离,黠戛斯部落顺势入主西域、占据两地。黠戛斯可汗感念大唐天威,主动遣使通好,有意将安西、北庭都护府故地归还唐朝,维系两国邦交。
唐武宗素来有志于光复盛世版图、重振国威,见西域故土有望收回,即刻筹备遣使对接,下诏命朝臣赵蕃出使黠戛斯,专门洽谈安西、北庭两地归降交割事宜。
正当光复西域大业即将落地之际,李德裕等重臣审时度势、深谋远虑,联合入朝劝谏武宗,精准剖析收复西域的现实利弊、点明时局困境:“安西都护府距离长安七千余里,北庭都护府距京五千余里,两地地处极边、路途遥远、隔绝中原。倘若黠戛斯如约归还故土,朝廷若要真正掌控疆域、固守国土,就必须重新修缮都护府建制,常年征发一万精锐唐军屯戍驻守。
如今朝堂之上,兵员匮乏、国库空虚,万里戍边的万名士卒无从征调,千里转运的军需粮草、物资器械无路畅通输送。此番收复西域,看似光复故土、扬名天下,实则是耗费巨额国库钱粮、透支国力民力,空得收复失地的虚名,无守土固疆的实效,得不偿失、弊大于利。”
李德裕的劝谏直击时局要害,精准点明了晚唐国力疲弊、无力经略万里西域的现实困境。武宗深思熟虑之后,幡然醒悟,深知以当下大唐国力,无力固守遥远西域,遂下诏搁置收复安西、北庭的计划,暂缓西域经略之事。
此番搁置并非放弃故土,而是审时度势的务实之举。大唐收复河湟、光复西域的夙愿,直至数十年后的唐宣宗年间,随着张议潮起兵收复河西十一州、归降大唐,西域故土才逐步回归中原版图,终成盛世余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