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那些惨白光源和冰冷水声,像一根针,瞬间扎进她脑海。
创伤后遗症的生理恐惧爬上脊背。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她没有后退。
沈清扔下水杯。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侧廊里的秦红叶猛地抬头。
她几乎同一秒冲到主卫门前。
沈清也踉跄着冲了过去。
秦红叶没有让她先进去。
这是她作为贴身护卫的本能。
顾言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一把拧开门把手,肩膀撞开卫生间门,冷声道:
“顾言!”
冰冷水雾扑面而来。
秦红叶一步踏进浴室。
她的目光先扫过顾言的意识状态、呼吸幅度、颈侧脉搏、四肢支撑点,以及地面所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碎玻璃。
确认没有外部袭击。
确认顾言还清醒。
确认他只是神经反噬导致的短暂失控。
她才侧身让开半步,允许沈清进去。
沈清几乎是跌进浴室。
淋浴间玻璃门被撞开一半。
顾言单膝跪在湿滑瓷砖上,脊背佝偻,额头抵着墙。
洗漱台边缘的玻璃置物瓶碎了一地。
刺目的白炽灯。
连绵不断的流水声。
满地玻璃碎片。
三者叠加,直接击穿沈清的防线。
B2疗养院地下室的记忆化作实质性的冰冷,攥紧她的心脏。
沈清身体猛地僵住,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肩膀剧烈发抖。
顾言听见声音,缓缓转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透着极致冷静下的暴戾。
大脑瞬间捕捉到沈清的状态,自动开始拆解:
瞳孔急剧收缩。
呼吸频率突破每分钟四十次。
心率估算逼近一百三。
应激峰值全面爆发。
一段段医学词汇和应对方案在他脑海中快速生成。
他习惯性地要把沈清当成一个待处理的异常数据。
下一秒,顾言猛地咬破舌尖。
铁锈味弥漫口腔。
他强行切断前额叶的超频推演。
不能把她当病例。
秦红叶已经蹲到顾言侧后方。
她没有碰顾言的身体,只用脚尖将几块锋利玻璃踢到墙角,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呼吸节奏和右手反射。
“还清醒?”
顾言哑声应了一下。
“嗯。”
秦红叶眼神沉了沉。
还清醒。
能回应。
能判断。
暂时不用强行拖离。
这是她这段时间跟在顾言身边学会的第一件事。
不是所有危险,都能靠拳头解决。
但顾言真要失控,她会立刻出手。
哪怕打晕他。
沈清蹲在地上。
家居服下摆浸在积水里。
她双手抱头,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对抗那种被撕裂的恐惧。
她看见顾言脚边还有碎玻璃。
于是伸出手,指尖发颤,想把那些带血的碎片捡开。
“别碰。”
顾言声音嘶哑,带着脱力后的沙感。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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