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顾长柏偏过头看着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番话:“我们在黄埔岛上一起踢正步的,已经不多了。南昌死了很多,如今还在的已经不多了,还要再打几年内战,打完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将来日本人大举南下,华北、华东、华中,处处要兵,处处要将。你今天死在这里,太便宜了。抗战一旦全面爆发,你那边的军队,我这边能用的人,全中国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军官加起来也填不满缺口。你陈更是黄埔一期,打过东征,北伐,组织过地下情报网,指挥过山地游击战。你活着回去,将来在战场上能顶几个师。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同学,是因为你值这个价。”
陈更沉默了很久,端起搁在船舷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我差点被你感动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然后话锋一转,“宋希濂知道今晚的事吗?”
“不知道细节,但他大概能猜到。”顾长柏嘴角微微一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腿上的药膏就是他送的,那包银元也是他凑的。他不敢亲自来送你,被校长知道了没法交代。你欠他一份人情。”
“我欠他一包烟。”更纠正道,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包药膏。”
顾长柏笑出声来。罗云冬在后面也忍不住笑了。陈更靠在船舷上,望着江面上渐渐消散的雨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这人一辈子嘴硬,从不轻易认输,但今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能活着离开南京,
靠的不是自己的腿脚利索,而是那群在黄埔岛上的同学们。
他们立场不同,信仰不同,枪口迟早会对准彼此,但在他被打断腿关在死牢里的时候,他们选择用联名书、换防新兵、出城通行证和一艘小火轮,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你不会是我们的人吧?”
“你觉得呢?我生活作风也不像是,反而是校长更像一些……而且,他以一己之力干掉了8成的果党,真是你们的好‘战友'……”
“接下来你去哪?”顾长柏问。
“回我该去的地方。”陈更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该去的地方”是哪里。他反问,“你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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