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房门那一刻,见李炎静立窗前,元德昭双膝一沉,整个人伏地叩地。
“臣元德昭,死罪!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有失远迎,惶恐万死!”
李炎转过身,语气平和:“卿免礼。朕微服西巡,非卿之过。”
元德昭缓缓起身,脊背依旧紧绷。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今陛下,胸藏万古山河,气魄远胜汉唐诸帝。
李炎移步案前坐定,直视元德昭:“卿任职河西两月有余。”
“整条河西走廊,凉、甘、肃、沙四州,百年割裂、胡汉杂糅、法度崩坏、私族林立。”
“河西新政,全权托付于你。”
“今日据实回奏,新政框架如何、难点何在、落地几成、民心如何、乱象剩几。”
元德昭收敛心神,即刻进入理政状态,条理清晰、句句务实,无半句虚言。
他躬身奏报:“河西百年无中土法度,胡汉混居、部族自治、豪强割据、商旅无规、赋税混乱、兵匪不分。”
“臣到任两月,依中枢定策,结合河西实情,完整落地六大新政体系。”
“其一,编户齐民。”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百年河西,胡人贵、汉人贱,部族自领人口,不归州县。”
“臣已彻查四州户籍,废除胡籍、汉籍之别,全境一律编为大唐编户齐民。”
“无论回鹘、粟特、仲云、南山吐蕃、本地汉家,一视同仁,同税、同权、同律、同耕。”
“禁止部族首领私辖人口、私设刑罚、私收贡赋。”
“两月之间,四万余杂族流民入籍归唐。”
“百年胡自治、汉苟活的乱象,彻底根除。”
“其二,轻徭薄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河西百年战乱、土地荒芜、民力枯竭。”
“臣依圣谕,新复河西四州,免税两年、减徭五年。”
“荒芜无主土地,官府统一登记,授给流民、戍卒家眷、无地百姓耕种。”
“禁止豪强抢占荒田、部族私占草场。”
“甘、凉二州复耕最快,沙洲稍慢,但已有千余顷荒地复垦。”
“百姓从避兵逃荒转为归乡耕田,人心彻底安定。”
“其三,部族羁縻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