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即刻整甲,即刻东出肃州。”
“封死胡虏,配合大军,一战清尽河西百年胡尘!”
他拔出腰间那柄传了四代的节度使佩刀,刀锋高举,声震屋瓦。
“我辈四代坚守,今日终归大汉!此生无憾!”
军令传出节度府,瞬息传遍敦煌街巷、瓜州乡野。
百年来,瓜沙百姓皆是唐末流落西域的纯正汉家遗民。
代代说汉话、代代祭汉祖、代代穿汉衣、代代思中原。
却代代被回鹘欺凌、被胡族裹挟、被隔绝中土。
他们见过胡骑入城劫掠,见过商路断绝饿死乡野。
见过孩童出生不知中原模样,见过老者临死望东痛哭。
整整百年,生于胡尘、长于孤绝、盼归无望。
今日天兵西至的消息炸开两州大地,敦煌城内街巷百姓奔走相告。
哭声、笑声、呐喊声混作一团。
白发老者拄杖立于街头,对着东方长跪叩拜,老泪纵横。
“盼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啊!大唐回来了!”
“中原回来了!我们不再是弃民!我们还是大唐子孙!”
城中士子儒生尽数涌出学堂,焚香祭拜孔庙。
百年来敦煌儒学凋零、汉礼残缺,今日士子振臂高呼。
“唐疆光复!汉道重昌!”
沿街商户、市井小民、匠户农户自发捐粮、捐布、捐畜,只愿尽微薄之力,助王师灭胡、复我河山。
瓜州乡野紧邻戈壁,常年受回鹘游骑袭扰,百姓苦难最深。
消息传入乡野,村村户户落泪相庆。
世代被胡族压榨的农户扔掉手中隐忍求生的农具,遥望东方陇右方向,伏地大哭。
孩童不知百年屈辱,只看见父辈、祖辈泪流满面,听见满街人高喊。
王师来了!汉人出头了!
百年压抑、百年屈辱、百年孤悬,在天启四年的盛夏一朝尽数宣泄。
此前的归义军隐忍苟活、夹缝求生、怕战、怕灭、怕胡祸、怕中原不顾。
此刻的归义军上下、两州数万汉民,无半分私念、无半分畏惧、无半分割据侥幸。
从上到下,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追随大唐,追随郭帅,随王师踏平西域,重开汉疆,直出葱岭。
四年前曹延敬万里泣血的请愿,今日终成煌煌大势。
四代曹氏死守的汉土火种,今日终燎原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