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惯了交道。
替节度使府采办货物的名头足够光明正大,谁也不会起疑。
苏衡将茶盏里的残茶一口饮尽,站起身来,推开后堂的门。
周掌柜正抱着胳膊站在天井里,听见门响立刻回过头来。
苏衡对他说道:“备几份礼,送几封信出去。”
“第一封,给禁军的马都指挥使,就说货行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药材,请他得空来坐坐。”
“第二封,给城西的张记车马行,让他们准备几辆骡车,要带篷的,就说有批货要运往剑门。”
“第三封,给锦江渡口的刘船头,备几条快船,这几日随时待命。”
周掌柜一一记下,没有多问半个字。
他跟着苏衡多年,深知这位东家的脾气。
他转身快步出了天井,沿街而去。
苏衡站在天井里,望着成都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又笑了一声。
郭荣这封信,用的是旧日名号,讲的是私交情分。
可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是当年翻秦岭走蜀道、靠几个老弟兄互相照应的年月了。
如今是大唐的天下,他苏衡也不再是那个替人跑腿的行商。
他是大唐皇家公司在成都的一枚钉子,他还是孙七手下一员大将。
第一批大唐不良人,代号——旱魃!
大唐皇家公司成立的时候,一个秘密机构也一同成立。
双方一明一暗,织成了一张隐秘的大网,世人只知大唐皇家公司。
却不知藏在其下的——不良人。
这名字是陛下亲自取得,三十六渠帅位也是陛下亲自定的。
自己有幸被选为天魁星渠帅,孙七也曾答应自己。
成都若是能完美收尾,他亲自向陛下请赐玄甲令给自己。
那是可以单开族谱的荣誉啊,大唐子民,谁不想拥有。
但是此刻,还是先把郭荣这龟儿子的事情给办了吧。
谁让老子当初在幽州亲手打死了颉跌明惠的夫家,虽然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次也是被郭荣给坑了,被这厮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说归说,如今颉跌明惠可是陛下的枕边人,自己可是得罪不起的。
要是她知道夫家是死在自己手中,就算郭荣陈明隐情,也还是有隐患。
所以啊,郭荣这狗日的老子算是得罪不起,得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