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没有印鉴,但字迹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烛台前,将信纸凑到火焰上。
纸张蜷曲、焦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盘里。
他转过身,对周掌柜道:“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后堂。”
周掌柜应声退下,顺手将后堂的门轻轻掩上。
苏衡独自坐在案后,望着铜盘里那堆灰烬,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
郭荣的信上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有意纳土归唐,条件是从成都救出其全家老小。
一个月为期。
接应之事,请他设法。
救一个节度使的全家出成都。
苏衡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若是换在两年前,这个要求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那时候后蜀朝政还算稳固,成都城禁森严。
他手里能动用的人脉不过几个跑商路的行商,想从戒备森严的坊巷里捞出几个活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如今不同了。
大唐接连收服闽地、吴越、南唐、荆楚,一统之势已成。
成都城里暗流涌动,南唐与吴越纳土的消息早已传遍锦官城的大街小巷,蜀中但凡有些远见的文臣武将都开始为自己留后路。
这几个月来,成都城里有六成文臣武将已暗中与他联络。
有些是托人递话,试探大唐对归顺官员的待遇。
有些是主动送来蜀中各关隘的布防底册,想立个投名状。
还有些干脆开门见山,问若大唐兵临城下,开哪座城门最能保全族人。
其中最让他意外的是,禁军中也有不少将佐暗中牵线搭桥,愿意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此事运作一二,倒也不难。
首先得找人,禁军将佐中愿意出力的人不少,挑两个靠得住的。
把张府外围看守的兵力先摸清楚。
其次得找路,从成都出剑门,沿途关卡虽多,但许多关隘的守将早已与长安暗通款曲。
只要有足够的银钱打点和恰当的身份掩护,运些妇孺并非难事。
最后得找身份,皇家公司成都分号虽然没有正式挂牌。
但货行在成都经营数年,和本地官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