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如今正是寒冬,北线戍卒御寒物资消耗巨大,南征汉中翻越秦岭,山道结冰,粮草转运损耗翻倍。”
“关中仓储难以同时支撑两条长线供给。”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延州一路划到夏州。
“若是强令郭荣全军南下,定难诸部见关中空虚,即便李彝殷无意死战,他底下的党项强族也会铤而走险。”
“届时药元福的兵马既要防契丹,又要渡河驰援关中,兵力可能不够,河套收复计划便要全盘搁置。”
“何况汉中一旦相持不下,后蜀西川援军北上。”
“郭荣又陷入秦岭腹地,北有党项,南有蜀兵,腹背受敌。”
“关中这一年来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便要散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安审琦,语重心长:“安相公也是带过兵的人。”
“征伐后蜀不过是推延些时日,也就三五个月。”
“这么多年混乱都过来了,难道还等不了这几个月吗?”
值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炭火噼啪一声迸出几粒火星,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主位上的景延广。
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景相公。”安审琦终于忍不住了,“此事你如何看?”
景延广将茶碗搁在案上,他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怎么看?”他拍了拍膝盖,“我坐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