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有的挥镐刨开冻土,有的推着独轮车往堤上运石料。
铁锹撞击冻土的闷响与民夫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关中平原上传出老远。
工曹参军捧着册子跟在赵莹身后,一边在寒风中呵着白气一边逐项汇报。
“赵相公,泾阳段已清淤过半,三白渠旧闸也换了新料,待开春解冻便可通水。”
赵莹一身灰布棉袄,脚上蹬着双沾满泥巴的旧靴子,蹲在渠堤上。
他伸手抓起一把刚从渠底翻上来的淤泥,在掌心里碾了碾。
泥巴干涩,缺水已久。
他扔下泥巴,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转头刚要跟工曹参军说什么,便看见远处官道上刘继业翻身下马,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他走到渠堤下,仰头望见蹲在堤上的赵莹,连忙整了整衣冠,叉手行了一礼。
赵莹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继业不在长安忙军务,跑到泾阳来做甚?”
刘继业沿着渠堤走上来,在赵莹身侧站定。
望着脚下这条横贯关中的干渠被数万民夫分段作业的热闹场面,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关中有赵相公坐镇,乃是关中之幸。”
赵莹摆摆手,俯身从地上捡起半截枯草茎,在指间捻了捻。
“此话莫要乱说。修渠不是老夫一人之事,更不是一家一姓之事。”
他将枯草茎扔进渠底,望着眼前这条干涸了大半的古老渠道,语气变得沉重。
“此渠自昭宗以后百余年,便没有如何好生整修过。”
“上游渠口淤塞,中游堤坝崩塌,下游支渠早已干成旱沟。”
“大旱之时储不了水,大涝之时泄不了洪。”
“关中当年号称沃野千里,八水绕长安,如今八水倒是还在,可长安却不再是那个长安。”
“长安城里的粮食,这些年靠的是汴河漕运从一船一船往这边拉。”
“走水路,从汴梁到长安,逆流而上,沿途损耗有多大?”
“一石粮运到长安,路上人吃马嚼,能剩下六七斗便烧高香了。”
“若走陆路,脚夫挑夫骡马车队翻崤函古道,运费比粮价还贵。”
“如今的长安养不起兵,养不起官,连城里百姓吃口饱饭都要从关外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