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业默然听着,望着渠堤下那些挥汗如雨的民夫,忽然想起当年父亲杨弘信跟他说过的盛唐长安。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末将少时便听父亲说起盛唐长安。”
“朱雀大街宽逾百步,东西两市九街十二衢。”
“胡商牵着骆驼排着队进西市,波斯人在崇仁坊开酒肆,日本遣唐使在国子监抄经书。”
“达官贵人在曲江池畔饮宴作诗,赶考的举子在大雁塔下题名。”
“那时光是长安的人口,当有百万之众。”
“如今外郭城墙早塌了大半,只剩皇城那一小圈还算完整。”
“坊市凋零,街巷残破,当年万国来朝的帝都,如今连做陪都都不够格。”
赵莹默默听着,片刻后抬起头,目光从郑白渠的旧渠堤上扫过。
“所以老夫说,这渠非修不可。"
“为了关中数十万黎庶,此渠必修。”
“渠通了,地才能种。地种了,粮才够吃。粮够吃了,百姓才不用逃荒。”
“百姓不逃荒,关中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了。”
他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转头问刘继业:“好了,闲话说够。”
“今日来找老夫,总不会只是为了跟老夫聊长安旧事吧?”
刘继业从怀中取出那份军报,双手递给赵莹。
“郭大都督与末将等人在军议上商议过了。”
“北线定难尚未纳土,郭相公那边需要关中配合封锁延州,南线汉中又不能不取。”
“大都督的意思是双线兼顾,主力暂留关中威慑定难,偏师先行南下震慑汉中。”
“这是军议的详细纪要,大都督命末将誊写一份给赵相公过目。”
赵莹接过军报却没有急着翻开看。
他望着刘继业,语气平和:“此举是对的。”
“你们打仗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老夫不插手军务,但有一说一。”
“如今陛下登基不过两载,便已收复幽云,平定南方,剩个区区后蜀和南汉成不了什么气候。”
“当务之急是两桩:其一,让定难纳土,收复河套;其二,便是关中民生要尽快恢复。”
“你跟大都督说,渠修好了,关中自己能打粮食,往后大军的粮草便不用全指望江南北调了。”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北方。
朔风正从北山方向灌下来,把渠堤上的枯草吹得簌簌作响。
赵莹仿佛透过这片冬日的关中平原,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何况,以某对陛下的了解,统一南方之后,定然是要继续西进,收复河西走廊的。”
“幽云回来了,江南回来了,陛下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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