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得开。”陈海洪冷哼一声,“他们巴不得你顾不上。”
“随他们。”陆振邦夹了一筷子酸菜,“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在乎别人的眼光。”
陆铮坐在一旁,默默地拿起酒瓶,给两位长辈添酒。
他一句话也没插,只是适时地做好晚辈的本分。
林夏楠也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但她的目光并没有离开过饭桌。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陆铮时不时陪他们喝一杯,林夏楠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喝了一杯,后面没再喝过。
屋外的风雪声渐渐大了,刮得玻璃窗哐哐作响。
屋里的暖气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混合着白酒的辛辣气味,熏得人脸上微微发烫。
酒过三巡,陆振邦的脸色红润了些。
陈海洪的话也渐渐少了,只是闷头夹菜,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沉闷。
陈海洪忽然停下动作,盯着酒盅里透明的液体看了一会儿,没有送进嘴里。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陈海洪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推开椅子。
他端着酒盅,走到桌边的一块空地上,手腕一翻。
清亮的白酒哗啦啦全倒在了地板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酒精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静止了。
林夏楠和陆铮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陆铮拿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下颌线紧紧绷起。
林夏楠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地上的那滩水渍。
陆振邦坐在主位上,背脊僵直。
他盯着陈海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脸上一直挂着的淡定和平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面前那个满杯的酒盅,走到陈海洪身边。
陆振邦什么也没说,手腕翻转。
又一杯酒,倒在了那滩水渍旁边。
两人并排站着,低头看着地面,像两尊在风雪中矗立了多年的雕像。
老一辈军人的悲凉与无力,在这一刻被这杯倒在地上的酒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