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那个男人三天没回来了。
屋里的硝石冰水换了一桶又一桶,硝石吸热时散出的那股淡淡苦涩味,沉甸甸地压在热气里。
热,闷,烦躁。
浓浓在地板上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天底下最委屈的人就是她了。全加尔各答的英国男人哪个屁股底下干净了,就他清高!就他贞洁!就他是个不可侵犯的活圣人!居然还敢拿死刑犯一样的眼神瞪她,还敢冲她拍桌子摔帘子!
真就拿她随口一句气话当了军令,说十天半个月不踏进这扇门,就真在军营里扎了根?
王八蛋。
威廉堡的兵营那是个什么地方?连石头缝里都渗着霉味和热气,几十号甚至上百号糙汉挤在营房里,汗臭味能熏死耗子。白天操练顶着四十度的日头,晚上蚊虫多得能把人抬走。他一个娶了富家千金的中校,放着官邸里的大理石地板和硝石冰水不要,偏要去那蒸笼里当苦行僧!
浓浓翻了个身,朝着天花板恨恨磨牙。
再给他两天时间,再不回来她真的要召见那些年轻男孩子!
熬着,就这么硬生生熬到了第五天的傍晚。
毒辣的日光终于斜斜沉了下去,可门外那片碎石车道上,连一声马蹄铁响都没有。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屋里除了吊扇单调麻木的吱呀声,静得令人发慌。
他是真打算不回来了?
第六天,威廉堡的亲兵照例送来了例行的津贴账目,连同两篓用棉布裹紧镇着碎硝石的新鲜芒果。副官在门外躬着身子,只道中校军务缠身,夫人有任何短缺尽管差遣。送东西的人面面俱到,可那个原本该回来的男人,连半个字也没捎回来。
第七天,第八天……
燥热不减,屋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空旷比外面的四十度热浪还要沉重。
到了第十天,浓浓摔枕头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老老实实提笔给他写信。
十天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本就寡言的男人变得像块风化生硬的花岗岩。
这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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