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在雪地里。
而是站在一间冰冷、惨白的实验室中。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手术台上躺着被解剖的混血种残肢。
他低着头,发现自己正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刀。
记忆的齿轮开始倒转咬合。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廊外,那个穿着苏联军装的男人正等着他。
真正的邦达列夫。
“博士,我们的计划……”
邦达列夫笑着开口。
他们站在那里,用最优雅的词汇,密谋着如何背叛国家,
如何窃取古龙的遗产,如何将这满基地的孩子送上死路。
那是他一切罪恶的开端。
赫尔佐格沉浸在这段记忆里,属于野心家的狂热再次在心底复苏。
然而。
就在他准备对邦达列夫露出那个阴谋得逞的微笑时。
“唰——!”
一道凄厉的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斩出!
宛如凌迟的利刃。
“噗嗤!”
“啊——!”
剑光生生切开了赫尔佐格的手臂,连皮带肉削下一大块!
真实的痛楚。
他的意识在幻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路明非的身影从培养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少年提着墨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在赫尔佐格做出那些恶魔般决定的那一刻,剑光毫不留情地降临。
“这一剑,是替那些死在冰海里的孩子们还的。”
路明非淡淡开口。
“铮!铮!铮!”
剑光如网,密集地斩下。
赫尔佐格的身上瞬间爆开无数道血线,他在极度的痛苦中哀嚎、翻滚。
“不要!停下!”
可是没有停顿。
意识再度倒飞而出。
周围的景象再次崩塌、重组,再度扭曲变幻。
冰冷的实验室褪去,
却见远处是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
一艘破冰船在风暴中航行。
赫尔佐格喘着粗气,狼狈地跌落在甲板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里面装着从黑天鹅港窃取出来的龙族胚胎。
那是他逃亡樱国的路。
他在海浪中狂笑,憧憬着在那个岛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神国。
他将要化身橘政宗,将要化身王将。
将那对本该相依为命的兄弟放入截然不同的阵营,让他们像蛊虫一样互相厮杀。
将那个懵懂的女孩关进铁笼,制成兵器。
而他手中的箱子,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为了独吞这无上的权柄,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宝座。
他举起了枪,
对准了那个与他合作的“朋友”,
对准了船上那些无辜的船员。
他在狂风骤雨中扣下扳机,将尸体一具具推入冰冷的大海。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赢家。
可是,就在那虚幻的枪声响起的瞬间。
“不……不!”
赫尔佐格看着幻境中正在排兵布阵的自己,拼命地往后退。
“铮!”
清越的剑吟声再次贴着他的耳膜炸开。
黑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艘虚幻的破冰船上。
路明非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单手挥剑。
黑色的剑锋犹如切开豆腐一般,顺着赫尔佐格举枪的手臂,自上而下,悍然斩落。
“嗤——!”
锋芒而至。
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钉在船舱的铁壁上。
“呃啊啊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再次将他淹没。
这是灵魂在幻境中被生生肢解的反馈。
赫尔佐格惨叫着,连手里的银色箱子都握不住了。
路明非徐徐缓步而来,站在他面前。
剑光再起,千刀万剐。
“这一剑,是替源稚生还的。”
“噗嗤!”
“这一剑,是替源稚女还的。”
“噗嗤!”
“这一剑,是替绘梨衣还的。”
每一剑落下,都是对灵魂的凌迟。
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在这个被路明非绝对掌控的【婆娑世界】里。
赫尔佐格连昏死过去的权力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生,看着自己造下的每一桩孽债。
然后,在那些罪恶发生之前的瞬间,
被路明非一次又一次地,
提剑斩成碎片。
一遍又一遍的轮回,无休无止的痛楚。
就这样身躯被剑气斩碎,砸碎了幻境中的舱门,
跌入下一段光怪陆离的碎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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