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臀骑马从北边官道上飞驰而来,马蹄踏碎了路边刚返青的麦苗。他在谷口翻身下马,甲胄上全是泥点,单膝跪地时膝盖撞在冻土上咚的一声闷响。“君上,卫军越境了。三队步卒,约五百人,过了洧水,在制邑以北十五里处扎营。原繁已率制邑守军前出对峙,但卫军没有退的意思。”
林川从公子吕手里接过令旗。他在现代读过一句话,忘了是哪本军事史论里的——边境摩擦从来不只是边境摩擦,它是大国博弈的体温计。卫国去年在洛邑碰了钉子,虢公回了封国,卿士职权重新划定,卫侯在朝堂上被晾了大半年,这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趁开春冻土初化来探郑国的底。如果郑国反应软弱,卫军下一步就会把营寨再往前挪。如果郑国反应强硬,卫军便会缩回去,等虢公那边给出更多的筹码再重新来过。所以这一次不能软。
他转向公子吕。“摧锋营在哪儿?”
“石门。”
“让子都带摧锋营北上,从侧翼压过去。不用冲锋,只把战车横在卫军侧后方,让卫军看见摧锋营的旗就行。原繁守正面,子都压侧翼,黑臀带弓手沿河岸布防。他要对峙,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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