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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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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公孙阏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他说寤生,你说什么都没用。他替叔段攻城不是因为功名,他这条命是叔段从一个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然后他拔出剑,朝城楼上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攻城。

    第一波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子产的猎弓射出了三年来的第一箭,箭头钉在一个正在攀城的甲士盾牌上弹开了。弦高的弩机连发三矢,两矢命中,一名甲士从云梯上翻了下去。城下的甲士架起云梯,盾牌顶在头上,像一群顶着壳的甲虫密密麻麻往城墙根涌。林川亲自举起火把点燃了第一口铁锅,鱼油在锅沿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顺着城墙往下浇,滚烫的油泼在云梯和盾牌上,火焰蹿到半空。城墙根下烧成了一道火墙,皮甲烧焦的焦臭味混着鱼油的腥气弥漫在整个东门上空。

    公孙阏站在火墙外面,纹丝不动。他的甲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他没有退,他的兵还在往前冲。第二批云梯从火墙侧面绕过去架上了城墙,甲士翻过垛口和守卒在城头展开了肉搏。剑戈碰撞的声音、嘶吼声、身体从城头坠落的闷响声混在一起。宫城西门那段矮墙上全是人,墙脚下的牛蹄印已经被踩得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公孙阏的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不是城头的箭雨,是从京地撤退的溃兵沿着官道涌过来了,像一道决了堤的洪水,冲散了公孙阏后阵的队列。溃兵们没有旗号,没有队列,有的连戈都扔了,一边跑一边喊——石门丢了!子都反了!叔段在石门被堵住了退路!

    公孙阏猛地转过身。

    石门的窄道上,子都一个人站在最窄的位置。他的柘木弓横在身前,弓弦是犀筋绞的,绷得像满月。他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试图冲关的甲士,每人咽喉插着一支箭。叔段的中军被堵在窄道南端,公子吕的追兵正从廪延方向压过来,前后夹击。叔段站在战车上,望着窄道尽头那个拉弓的人。那是他亲手提拔的亲卫弓队队长,他赏过他十金,让他统率最精锐的弓队,出发前夜还和他对饮过一坛酒。叔段问他为什么。子都说他在新郑市坊见过寤生,寤生手里托着一只灰陶豆,手指沿着弦纹慢慢转了一圈,说这只陶豆的弦纹比京地的细。那天寤生穿的是葛衣,袖口磨得发毛,但他说陶豆弦纹的时候眼神和先君武公看舆图时一模一样。他说先君看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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