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鬓角和额头。入手处,触感粗糙干枯,不再是记忆中乌黑顺滑的发质。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丁七的眼神和触感中,他已经能想象到。
“拿水……给我看看。”癸三低声道。
丁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叶杯盛了点水,小心地倾斜,让水面勉强映出癸三模糊的倒影。
水面晃动,倒影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的中年人(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中年人),两鬓和额前的头发,已是刺眼的花白,甚至能看到根部新长出的、同样是灰白的发茬。这哪里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分明像是骤然衰老了二十岁!
癸三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施展“燃血遁地术”和强行催动“地脉锁”代价巨大,但亲眼“看到”自己这副未老先衰、生机大损的模样,那种冲击,依旧让他心头发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涌上心头。折损的寿元,损伤的根基,真的还能恢复吗?这神秘的潭水和钟乳石液,又能弥补多少?
“没事。”癸三放下手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丁七估算道,语气中带着后怕,“你一直没醒,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我以为你……”
“死不了。”癸三打断他,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潭水……和上面的东西,”他抬眼看向洞窟穹顶那根巨大的、尖端凝聚着乳白液滴的钟乳石,“可能对我们有用。赵四情况怎么样?”
“我给他清洗包扎了伤口,喂了潭水。外伤没有恶化,内息还是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些,寒气好像被这洞里的暖意驱散了一些,但还是没醒。”丁七汇报道。
癸三微微点头。赵四伤势太重,能稳住已是万幸,醒来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好的条件。眼下,必须先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
“扶我……靠近水潭。”癸三对丁七说。
丁七小心地将癸三扶起,让他半靠在水潭边的岩石上。靠近水潭,那股温润厚重的气息更加明显,癸三眉心的烙印也传来更清晰的渴望和舒适感。
癸三将手伸入潭水中。水温适宜,触感奇特,不似普通泉水滑腻,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他闭上眼,尝试更主动地运转眉心烙印,去汲取潭水中蕴含的、那种与“地”相关的特殊能量。
这一次,效果比被动吸收明显了许多。一丝丝精纯温和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掌、手臂,流入体内,滋润着破损的经脉,缓解着剧痛,甚至开始缓慢修复那些因燃烧精血而留下的、近乎干涸的“生命本源”的创伤。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这确确实实是在修复,而不仅仅是缓解痛苦。
有效!癸三精神一振。这潭水,以及那钟乳石尖端凝聚的、气息更加精纯的液滴,或许真的是某种天地生成的、蕴含地脉精华的灵物!对修复根基、补充元气,甚至可能对弥补折损的寿元,都有奇效!
“丁七,你也多喝点这水,处理下伤口,运功调息。”癸三对丁七说道,“这水对我们有好处。然后,我们需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找到出路。影杀楼的人可能还在外面搜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丁七点头,他也感觉到这潭水的不凡,喝下后不仅解渴,内息似乎也活跃了一丝。他先帮癸三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他能将手长时间浸在潭水中,然后自己也喝了不少水,清洗了伤口,坐在一旁开始运功疗伤。
癸三则一边借助潭水缓慢恢复,一边仔细感应着这个洞窟。眉心烙印虽然黯淡,但在此地似乎格外活跃,与周围环境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感觉”到,这洞窟并非天然形成那么简单。洞壁的纹理,水潭的形状,甚至那些发光钟乳石的分布,似乎都暗合某种规律,隐隐构成一个……简陋的、天然的聚灵阵势?或者说,是地脉节点自然形成的、汇聚地气精华的“窍穴”?
那根最粗大、凝聚乳白液滴的钟乳石,正好位于这“窍穴”的核心,如同阵眼。它凝聚的,恐怕是此地地脉精华的结晶,效用远比潭水要强得多。
但癸三也感应到,这洞窟与“地”字符本体所在的“墟”不同。这里的“地”气虽然精纯温和,但似乎缺乏“墟”中那种古老、浩瀚、蕴含传承意志的“灵性”。这里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高品质的“地气泉眼”,而非传承之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借助潭水的滋养和眉心烙印的缓慢汲取,癸三感觉身体的剧痛缓解了许多,经脉的损伤似乎停止了恶化,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修复迹象。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也被遏制住,不再加剧。但折损的寿元和受损的根基,并未有实质性的好转,只是暂时稳住了崩坏的趋势。灰白的头发,也未有转黑的迹象。
几个时辰后,丁七率先结束调息,他伤势较轻,潭水效果显著,内力恢复了三四成,外伤也好了大半,精神明显振作起来。
癸三也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至少说话不再那么费力。他示意丁七将自己扶到那根巨大的钟乳石下方。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乳白色液滴散发出的浓郁生机和厚重气息。仅仅是在下方呼吸,都感觉精神一振。
“这液滴……是宝贝。”癸三对丁七说,“但它凝聚太慢,不知何时才能滴落。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丁七,你仔细检查一下洞窟各处,看看有没有其他隐秘的出口,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文字之类的东西。”
丁七领命,开始仔细搜索洞窟的每一寸岩壁、地面。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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