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话一入耳,云归鹤鼻尖又是一酸,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有。”
他端正身姿,扬声朝外殿传下口令:“传诸位长老入殿听令,老夫有要事托付。”
不多时,栖云仙宗如今的七峰长老尽数入殿。
方才山门上空那一幕,早将一帮老头震得心神不宁。此刻见云归鹤端坐殿中,而云擎居上首,众人心中最后那点预感,彻底落地。
老祖,是真要走了。栖云仙宗的擎天支柱,终究是要离开人界,回归本源故土了。
云归鹤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后辈,沉声开口:“老夫困守人界多年,受此界法则禁锢,修为再无法突破。”
“原以为此生再无归族之日,不想如今宗脉大公子亲至,有幸回返天元。”
“此乃老夫毕生夙愿,亦是栖云仙宗的莫大机缘。”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屈膝跪拜,一帮老头当场红了眼眶。
“老祖!”
栖云仙宗能在人界仙门更迭动荡中屹立至今,全赖云归鹤这位老祖的余威。哪怕他常年闭关沉眠,只要此人尚在宗门,栖云便有莫大的底气。
然众人纵然万般不舍,也绝不敢出言挽留。
老祖困守在人界万年,耗尽寿元,只为有朝一日归云上。
盼了无数岁月的圆满终至,谁敢拦,谁又忍心拦?
云归鹤看着下方这些后辈,也有些不舍。他们虽不是天元云氏血脉,却也是他在人界一手护下来的香火传承。
岁岁年年,一代又一代,从少年到白首,从凡胎到修士,朝夕相伴千载,一声声老祖叫到如今,怎可能毫无牵挂。
“怀舟。”云归鹤看向其中最年长的长老云怀舟,他最先收下的弟子,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人。
云怀舟俯身,“弟子在。”
“老夫离去之后,栖云仙宗不可再依仗上古传承自傲。老夫在时,尚能庇佑你们一时。待老夫走后,这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走下去啊。”
云归鹤的声音有些发颤,“怀舟,你跟在老夫身边最久,往后要担起这个担子来。”
“弟子谨记老祖训诫!” 云怀舟身形一震,郑重应下。七峰长老们也纷纷应是。
殿中一时尽是低低的应答声与压抑的抽泣声,一帮老头围着最老的老头抱在一起落泪。
那画面实在是…呃,很难以言说。
云擎撑着额角,倚在宽大的靠背上,听着满殿“呜呜啊啊老祖”和“啊啊呜呜孩子们”叫个不停。
这栖云仙宗,不如改名叫水漫金山吧。
旁边的夜晦蛇瞳大睁,那双幽紫色的蛇瞳里满是惊奇,亮闪闪的望着场中一帮老头,一脸“长见识”了的表情,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丝毫没注意到他师尊故意揉额角的动作。
云擎:“……”
“啧,这漏风的小棉袄。”
不及他师尊万一。
知不知道他师尊是怎么拿下他那龟毛的仙帝弟弟的,没个眼色的小笨蛇。
当年他是怎么哄他家那位祖宗的,又捏肩膀,又是灵茶。这小徒弟倒好,看他师尊被吵得头疼,连杯茶都不知道递一下。
哼哼。
云擎心下老父亲叹气,只得静静旁观整场“呜呜啊啊”的交接托付,待殿内离愁别绪漫至顶点,哭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殿顶掀翻时,他才轻轻放下手中茶盏。
“嗒。”
瓷盏轻响,殿中众人顿时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正在抽泣的几位长老猛地收了声,红着眼眶望向座上的云擎。
咋,咋滴了?
云擎抬眸,目光从一帮老头哭红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不疾不徐:“在下此前听闻一事,说栖云仙宗曾倾力押注人界天命之子叶天辰。”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叩。
“诸位长老,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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