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场雪,是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落下来的。
清晨,苏晚晴推开堂屋有些透风的木门,冷冽的空气夹杂着雪星子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满眼皆是皓白,院子里的老梧桐树挂满了琼枝,屋檐下缀着一排冰凌。
她拢了拢领口,搓着冻僵的手指,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灶房。
要是搁在一个月前刚穿来那会儿,光是对付这个土灶台,就能把她这个现代王牌大律师熏得满脸黑灰、眼泪直流。
可如今,她利落地抓起一把干透的松针垫底,火柴嚓地一划,淡蓝色的硝烟味升腾间,几根劈得匀称的干柴架上去,不出十分钟,灶膛里的火苗便欢快地舔舐着铁锅底。
昨夜那个惊心动魄的承诺,仿佛还伴随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枪油味,萦绕在鼻尖。
苏晚晴看着跳跃的火光,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水烧开后,她有条不紊地分装。
先给婆婆赵凤英兑了一盆烫手的洗脸水,老人家关节不好,早上就得热敷;剩下的兑上井水,试了试温度,刚刚好,端着走向了东屋。
“衍洲,水放这儿了。”
推开门,一股与室外截然不同的干燥热浪扑面而来。
苏晚晴愣住了,只见窗台下,不知何时凭空多了一个小巧的黑铁皮泥方炉。
里面装的不是呛人的柴火,而是上好的无烟银丝炭,正燃着红彤彤的光,把这间本该阴冷刺骨的屋子烘得暖春似的。
陆衍洲正靠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线衣,紧实的胸肌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听到声音,他放下手里的内参报纸,漆黑的眼眸扫过她冻得泛红的鼻尖,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这炉子……”
苏晚晴把水盆搁在木架上,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地上干干净净,别说轮椅印子,连半点雪水都没沾。
“老王头送来的。”
陆衍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白菜两分钱一斤,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去镇上儿子家过冬,用不上,托人顺手搬过来了。”
苏晚晴在心里冷笑一声,隔壁王大爷抠搜得连个针头线脑都要锁在樟木箱里,能舍得把这么精贵的无烟炭连炉子一起白送?
再说了,昨天半夜她明明听见有跛脚的人在院外徘徊,这多半是陆衍洲手下的暗线连夜送来的物资。
这男人,扯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但她没拆穿,不仅没拆穿,她还故意走近了两步,将冻得冰凉的双手悬在炭炉上方烤着,似笑非笑地拖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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