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京畿之兵,速出山海关,直扑盛京,与城中倭赫内外夹击。”
此言一出,满堂一静。图海是朝中老将,能征善战,众臣心中都知他本事。
明珠上前一步:“皇上圣明!图海将军确实是上上人选。只是京畿兵马数量有限,对阵布尔尼数万铁骑,兵力上尚有差距。”
“朕自有计较。”康熙眸光幽深,“下第二道旨意,快马传往科尔沁,谕令科尔沁亲王沙津,整备本部兵马,自东面牵制布尔尼。科尔沁与察哈尔素来不和,许他平叛之后,封赏土地人口,令其出兵,从旁掣肘,断布尔尼后路。”
熊赐履眼前一亮:“皇上妙计!借蒙古诸部之间旧隙,以蒙制蒙,不必全靠八旗血战!”
“还有。”康熙继续下令,“传檄漠南其余各旗,晓谕利害。凡不附逆、坚守臣节者,朝廷厚赏;敢追随布尔尼作乱,破日之后,削爵夺地,株连部众。分化瓦解,令归附布尔尼的小部落心生迟疑,不敢全力死战。”
一道道旨意,条理分明,环环相扣。先遣大将统京兵出关,再令科尔沁侧翼牵制,又用诏书离间草原各部,同时严令山海关总兵塞黑加固城防,严防贼兵乘虚叩关。
岳乐还有顾虑:“皇上,盛京被困,消息隔绝。倭赫能不能守住城池,尚未可知。若是在图海大军抵达之前,布尔尼攻破盛京,救出阿布鼐,局势便更加凶险。”
康熙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传密旨给倭赫。盛京城破,他难逃死罪。阿布鼐是钦犯,绝不能落入布尔尼之手。城在人在,城亡,他提头来见朕。”
话语并不狠厉,可满朝文武都感受到那股不容转圜的重压。
议事已毕,诸王大臣躬身领旨,匆匆散去,各自回部筹备兵马、粮草、檄文。太和门很快恢复空旷,只剩下风吹殿角铜铃叮当作响。
殿内只剩康熙与贴身近侍。他走到地图之前,伸手抚过关外广袤土地,指尖停在盛京二字之上。
少年天子低声自语,似是问自己,又似对着千里之外的北疆逆王:
“布尔尼。朕原以为你只是一只被牢笼困住的羔羊。没想到,你是蛰伏多年的苍狼。你想复黄金汗庭,救你父王,掀翻朕布下百年羁縻之局。很好。那朕便与你,在塞北荒原之上,赌一局生死。”
他转头吩咐近侍:
“再派细作,分批出关。打探布尔尼军中虚实,探查札木山、布尔罕诸将心思,留意各部是否心生异志。但凡有隙,立刻报来。”
“奴才遵旨!”
御书房之外,一道道圣旨由快马携出京城,向着四面八方飞驰。京师内外,兵马开始调动,粮草自直隶各州起运,甲胄出库,号角隐隐响起。
远在盛京城外的义师大营,布尔尼尚不知,紫禁城中,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缓缓张开。他只知道,时间十分紧迫,必须在朝廷援军赶到之前,拿下这座孤城,救出父王阿布鼐。
关外,狼旗依旧迎风猎猎。关内,清廷的战争齿轮,已然隆隆转动。
南北烽烟遥相呼应,一场决定漠南命运的大战,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