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以为,一桩婚约、一顶亲王爵、几分恩赏,便可慢慢磨去他骨子里的桀骜。阿布鼐囚于盛京,布尔尼面上从无半句怨言,日日游园读书,应酬谦卑。朕竟被这一副温顺假面,蒙骗了双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诸臣:
“传旨!即刻召议政王大臣、八旗诸王、六部堂官,齐集太和门议政,共议北疆平叛之事!”
传旨太监飞奔而出,钟声很快响起。不多时,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匆匆赶来太和门。消息早已在宫中传开,大殿内外一片骚动,群臣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议政王杰书率先出列,他素来沉稳,眉头紧锁:
“皇上,眼下最棘手之处,我八旗主力大半都在南方对付吴三桂。江南战事胶着,不能轻易抽调大兵北返。若是仓促撤南军,三藩必然趁机北进,半壁江山更难收拾。”
安亲王岳乐随即上前,高声道:
“王爷此言差矣!布尔尼乃是心腹大患!漠南蒙古紧邻京师,铁骑一日千里。若任由他攻破盛京,救出阿布鼐,再传檄整个草原,各部蜂起,贼兵可直逼山海关,京师震动!臣恳请皇上,即刻调遣关外剩余八旗,再派一支劲旅星夜出关平叛!”
兵部侍郎勒尔锦出列补充:
“盛京守军仅有四千,难以持久。倭赫久疏战阵,不是沙场宿将。布尔罕乃是林丹汗旧将,熟知关外地形;札木山手握奈曼三万精兵,骁勇善战。再加上桑杰、阿古拉、巴图一众佐领,皆是草原百战之人,不可小觑。”
文官之中,户部尚书米思翰面露难色,拱手启奏:
“皇上,国库粮草大半供给南方大军。若是再兴北路大军,征调粮草、车马、饷银,开销巨大。眼下国库本就吃紧,同时支撑南北两线,压力极重。”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执四起。有人主张优先北疆,不惜从南方分兵;有人力主固守山海关,先稳住京师门户,暂不主动出击;还有人提议派遣使臣前去招抚,许以厚利,离间布尔尼与归附各部,不战而屈人之兵。
康熙静立御座之前,听着满朝争论,一言不发,指尖轻轻叩着玉阶。
过了许久,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等着天子决断。
康熙抬眼,目光凛凛,一字一句开口:
“招抚,不可。布尔尼已然祭旗誓师,血海深仇埋了两代,他既然敢围盛京,便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纸赦书,几分封赏,劝不动他。招抚只会让漠南诸部看见朝廷软弱,更多部族会倒向逆贼。”
他顿了顿,继续道:
“南方战事,绝不能轻易抽调主力。吴三桂盘踞湖广,一旦我大军后撤,他便可长驱直入,江南数省糜烂,损失更重。南北不可两失。”
议政王杰书躬身问道:“皇上,那我朝该如何调兵?”
“朕命图海为抚远大将军,统领京师八旗、察哈尔留守旗兵、直隶各处驻防兵马,即刻北进。”康熙吐出这个名字,“图海老成持重,深谙蒙古战法,可当此任。不必调动南征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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