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风烈,盛京夜寒浸骨。
这一夜的藩府,看似比往日更静、更柔、更像太平侯府。
前院灯火温和、下人轻步、院内鸦雀无声。
正院闺房灯影摇曳,宗室王妃静坐挑灯,温婉安宁,一如平日。
外人看在眼里,只道这位年轻藩王新婚沉醉、安居乐俗、早已胸无山河。
可无人知晓——
藩府最深、最秘、百年未曾启用的地下密殿,今夜灯火通明。
重石落锁、夹层封门、地道封堵、旧仆守阶。
所有清廷派驻的旗仆尽数被遣至外院值守,内庭百里无半个眼线。
数十年了。
这座密殿,是林丹汗时代修筑的藏兵议事禁地,
额哲未曾敢全开,阿布鼐未曾敢尽用。
今夜,布尔尼正式开启这座黄金家族最后的复国禁地。
殿内烛火林立,照得四壁雪亮。
四壁刻满草原古纹、部族谱系、旧汗誓词、亡国血训。
风从地底暗道口穿入,猎猎吹动众人衣袍,带着一股沉压数十年的肃杀之气。
殿中站位森严。
三老分列左右,立于最前。
达延扶杖端坐,病容虽重,眼神却锐利如刀;
布尔罕老将披挂半幅旧甲,白发霜眉,一身百战杀气再度复苏;
固鲁手捧厚厚族册、密卷、山河图,肃穆立在侧首。
其后,是漠南各旗暗中赶来的心腹佐领、部族长老、死战将官。
人人夜行潜至、隐姓埋名、弃帐离旗,只为赴这一场百年难遇的复国大议。
数十名草原忠烈,齐齐垂立殿中。
气氛凝重到极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正中央,布尔尼独立高台。
他今夜未穿温顺儒衫、未着亲王朝服、不带半分皇家贵气。
一身漆黑劲装,束发利落、腰悬短刃、身姿挺拔如孤峰立野。
褪去所有伪装、褪去所有温顺、褪去所有隐忍假相。
殿内沉寂许久。
达延终于缓缓开口,声沉如钟,震彻密殿:
“王爷,今日殿中之人,皆是世代殉主、至死不降的察哈尔旧部。
数十年隐忍、数十年拆分、数十年压制,
我黄金一脉,忍到如今,早已退无可退、让无可让!
老臣敢问王爷——
今日天时已足、地利已稳、人心已归、军备已成。
这反清复国的一战,打,还是不打?”
一语落地,满殿气息瞬间沸腾。
所有部族将领齐齐抬首,目光灼灼,尽数望向高台之上的布尔尼。
布尔尼眸光扫过众人,目光一一落在白发老臣、百战旧将、忠烈族人脸上。
一张张脸,皆是风霜、皆是隐忍、皆是国破家亡的沧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震人心魄:
“诸位长老、诸位旧部、诸位先祖留下来的忠魂英烈。
我布尔尼,自幼年记事起,
听的是国破悲歌,看的是族人流离,学的是隐忍蛰伏。
我祖父林丹汗,一生纵横塞上,雄霸漠南,
最终战死沙场,山河倾覆,汗庭崩塌。
我伯父额哲,忍辱负重、自污余生、委身清廷、俯首为臣,
一生不展锋芒,只为保全血脉、留存火种。
我父王阿布鼐,半生恭顺、终身守藩、岁岁称臣、年年进贡,
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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