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可暗续族脉、暗聚人心。”
布尔尼重重点头,眸色坚定:“孩儿谨记。”
自此,藩府密使悄然四出。
一队队心腹旧仆,改换布衣商装,随马队出关,潜越辽西隘口,悄入漠南茫茫草原。
每人贴身藏着半枚林丹汗遗留的银狼符,符分阴阳,府中留半、使者携半,合之方为信证。
草原千里,毡帐连绵。
当那些白发苍苍的旧族老人,看见那枚熟悉的狼符、听见秘传口信时,
数十年压在心底的隐忍与委屈,瞬间崩塌。
国亡数十年,族散数十年,他们以为盛京一脉早已安于囚笼、忘了故土。
却万万没想到,两代藩主,人前恭顺半生,人底从未忘国、从未忘仇。
一时间,漠南旧部暗结一心。
旧日佐领、部族长老、散落族众,皆暗中立誓:
但有号令,即刻收拢部众,追随世子,再举大义。
奈曼旗郡王札木山,素来对清廷分化蒙部、压制外藩的手段积怨已久,听闻布尔尼心志,亦悄然暗许,愿为呼应。
只是草原人心从来参差。
有誓死归宗者,便有观望畏死者,更有贪功趋利、心向清廷的小人。
那些频繁游走各旗的陌生商贩,悄悄落入了有心人眼底。
密使一次次往返藩府与草原,每一次归来,皆是深夜潜府、闭殿密议。
布尔尼秉烛静坐,细细听尽草原虚实:
各旗兵马多寡、王公心性、牧场地形、民心向背,一一默记于心。
一个收拢旧部、再起塞上风云的宏图,在他心底渐渐成型。
恰在此时,南方烽烟骤起。
吴三桂起兵滇南,三藩之乱席卷半壁山河。
天下震动,八旗精锐尽数南征平叛,京师兵力空虚,北疆守备疏若薄纸。
乱世之机,百年难遇。
烛火摇曳之间,布尔尼眼底骤然亮起锋芒:
“父王!大清主力尽困江南,燕京空虚,北疆无重兵。
这是天赐破笼之机!
我们联络旧部,汇合奈曼,一举而起,救出父王,重收漠南!”
阿布鼐却缓缓闭眸,轻轻摇头,眼底尽是岁月沉淀的冷静:
“看似良机,实则险地。
吴三桂枭雄反复,非可共事之人;科尔沁诸旗世代附清、忠心皇室;草原诸部大半观望、人心未齐。
此时举事,便是孤军独战、四面无援。
一朝兵败,四代英烈隐忍殉道的火种,彻底断绝。”
父子二人,平生第一次心志相悖。
阿布鼐半生囚笼,最怕一朝不慎、满盘皆输,只求万全天时。
布尔尼少年热血,身负百年族恨,眼看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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