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鞋脱了。那双银线绣鞋早蹭得辨不出原样,简直同乞丐的鞋子一般无二。脱下鞋来,一双脚也青青红红冻得不堪。她生平头一次因为自己的衣着粗陋而如此窘迫,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不禁轻叹了口气。
玄明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蹲在她面前,拿起一只靴子在她脚边比了一下,说:“这靴子太大,可有什么能垫在里面?”
两人四下寻找,最后拆了一只软垫。玄明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背转了身,脱下自己脚上靴子,穿上了那双新的。却将垫子里拆出的棉絮塞进自己旧靴中铺好,再回头给雪晴然穿上。
雪晴然因他刻意挡住了,并未看到那满脚满袜的血痕,只不解地问:“为何这样?”
玄明已经起身去四处翻检,转眼就将她放在各处为数不多的细软都搜了出来--因他入宫以来翻东西已经翻出经验了,雪晴然藏东西的技巧和羽华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他将这些放在刚才裹衣服的包袱里包好,这才匆匆说:“外面冷,穿着冷鞋出去许会冻伤脚。可还有别的值钱东西?”
雪晴然摇摇头,玄明略一思索,又将一旁的琴取来包好,方对雪晴然说道:“走吧。”
外面寒风怒号,玄明刚一出门,忽然注意到了院中大大小小的雪人。那些雪人面目模糊,唯独有一个特别清楚。他的目光透过风雪,最终落到了雪人手中的青色锋芒上,然后又有些诧异地落到了雪晴然脸上:“……”
天下只此一双的金错刀,就这么被她塞在了一个雪人手里。
他有些迟疑地问:“公主,我可以将它取下来么?”
雪晴然尴尬地点点头。玄明取了刀,仍旧放到她手里。风雪愈发猛烈,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回身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将手抽回,两人在雪地里摇摇晃晃跑到门外。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群人。狂风肆虐,他们却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雪晴然一惊,玄明已回过头来温和一笑:“莫慌,他们是雪王爷当年交给我,用以保护公主的人。公主去相府的时候,我便在训练这些人。雪亲王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就是他们留守在附近。只可惜我还是考虑不周,未能让他们同样照料公主的起居。”
往事突然如闪电般照亮心底,去相府前玄明固执不应的样子浮现在眼前。雪晴然惊道:“你那时不肯与我去丞相府,便是为了此事?”
玄明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时间不多,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