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等得睡着了。她心中烦扰,兀自在蕖珊身侧坐下,抱过一个枕头来出神。
灯烛寂寂,蕖珊的呼吸轻微均匀。雪晴然摸到枕端一个装饰的珠络,轻轻解了下来,露出了中空的枕芯。那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是青金交错生辉的短刀,二是写着血字的锦帛。
她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它们都还是原样放着的,便又将珠络结好,将枕头放回原处。这才轻声唤道:“蕖珊,蕖珊……”
唤了好一会,蕖珊才睁开惺忪睡眼:“公主,你回来了……”
“明日我要出门,不知何时回来。”
蕖珊完全清醒了:“公主要去哪里,蕖珊与你同去。”
雪晴然不禁笑了:“我不过是去皇宫看看杨皇兄,不要紧。”
翌日,雪晴然带着舞儿入宫问安。侍卫并无他人,独带了白夜。
皇帝在御书房,只有妙音陪侍。见到她,似乎无人惊讶。她谨慎地问候过,这才求去藻玉宫。对此皇帝不置可否。
这一天奇寒无比,宫中遍地都是白霜。雪晴然出来时穿得少了,只得加快脚步,以求温暖些许。舞儿几乎跟不上,连声求她慢些。雪晴然说:“我有些心急。舞儿,你还是去看着白夜,免得他又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白夜的眼神历来容易惹祸上身。舞儿虽不放心她,又觉得看住白夜也不是小事,终于走了。雪晴然目送她走远,这才继续赶路。绕过几个池子,刚看到藻玉宫围墙,忽然有个人从一旁过季花树后转出来,轻声唤道:“公主--”
雪晴然生生顿住脚步,半晌才呆呆地念道:“玄明……你怎么出来了?”
藻玉宫的侍卫惯常穿的是暗红色玄青掐牙的衣服,玄明穿着这个颜色,倒显得比从前气色更加好些。更因罩了件顶新的毛里青缎袄,衬得脸色愈发好看。
“我正修习玄术时,听到公主脚步声了。”他依然压低着声音,“公主怎会往藻玉宫来?”
雪晴然这才想起来意,不觉笑了:“我来找你。”
玄明眼睛亮了亮,询问地望着她。雪晴然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露出上面干涸的药汁痕迹:“你认得出这颜色么?”
玄明拿起手帕,轻轻嗅了一下,立即放下:“公主忘了,这是曼陀罗。”
雪晴然愕然抬头:“曼陀罗……”
城外山中,便是因这曼陀罗,死了多少无辜随从。她的声音失了原样:“那时我只吃下一点,就已用不了玄术……每天饮下一壶,又会怎样?”
玄明深感意外:“每天一壶?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会怎样?”
半晌,玄明说:“玄术尽废,伤损身体。”
雪晴然已从他的迟疑中明白会伤损身体到何种地步,悲怒至极,反而笑了:“玄明,你可知太子千霜住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