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到六月。六月之后叶子老了就不香了。"白何把最后一棵扶正了用手指把土压了一圈,站起来在溪水里洗了洗手:"秋天还能再采一次种子。你那合作社要是有空地可以种一片,荆芥不挑土,溪边那一段每年都自己长一大片。"
曾小凡看了看溪岸那一丛丛正在茁壮起来的荆芥,暗紫色的茎秆顶着翠绿的叶片,在溪水的润泽中伸展着旺盛的生命力。他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发现这片野生荆芥时的惊喜,想起白何说"年年都长在那一片"时语气里的笃定,像是溪水跟荆芥之间有一份不用签字的约定,每年如期履行。
"今年秋天我来采种子。明年在合作社的地边种一圈。"
白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曾小凡注意到她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点,像是那条弧线在四月的日光里被晒得微微融化了边缘,向下弯了极小的一个角度。
"行。"她说。